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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律师很识趣地停下脚步,低声对万林说了句:“我在车里等您”,便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两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气氛有些凝滞。
“走吧。”万林率先转身往门口走,“送你回去。”
宋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车上很安静,没人说话。
詹律师专心开着车,后视镜里偶尔能瞥见万林的侧脸,冷硬又漠然。
直到车子驶离警局,万林才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不容置喙的精明:“警方没少问你话吧?”
宋堇攥紧了手心,没抬头,声音有些发哑。
“他们问了我很多,问我,你为什么给我两万,问我是不是你指使我举报你,还说……还说他们已经掌握了证据,知道你和自燃车的车主苏明远有商业过节。”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偏头看向万林,语气里带着笃定:“希尔顿的死,自燃的车,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宋堇想起昨晚那盒提前放好的套,想起万林大方给的两万块,想起自己举报后刚好把万林从房间叫出来……
所有的“巧合”,串联起来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万林低笑一声,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独属于放债大佬的滑头与算计。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缓缓说:“自燃的车,车主是苏明远,苏家董事会的元老,也是苏锦城的远房叔叔。”
交易继续
宋堇静静听着,这个人,这个身份对他来说遥远得像在天际。
“我手里握着苏家某个人挪用公款、做假账的把柄,足以让他身败名裂,连带苏家股票暴跌。而苏明远,一年前欠了我一笔一千万的高利贷,逾期不还,还联合苏锦城偷偷转移资产,想赖掉这笔账。”
万林说着往后仰头靠着,无奈叹息道:“我找过他好几次,他都躲着不见,甚至暗中给我使绊子,断我公司的合作。”
宋堇的心跳顿了顿,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纠葛,他猛地追问:“所以你就杀了他?那希尔顿的死者也是你杀的?”
“我真杀了人还能出来么?”
万林嗤笑,偏头看着他,眼底的审视和玩味都深了几分。
“警方说的证据,不过是苏明远和我信贷公司的借贷合同、过往的通话记录,还有你我同进同出酒店、同乘一车的监控,这些只能证明我们有关系,证明我和苏明远有过节,却定不了我的罪。”
这话把他宋堇涌到嘴边的一连串质问都堵了回去,心也跟着沉入谷底。
原来警方掌握的证据,都在万林的预料之中,他早就算好了一切。
“那我呢?”他声音发颤,再次追问,“你把我扯进来,就是为了利用我,让我当你的挡箭牌吗?”
“是,也不是。”万林收回目光,目视前方,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我让人查过你,一无所有,被追债的逼得走投无路,按说没资格接近我。”
原来我的难,你都知道,宋堇在心里苦笑。
“可你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又刚好会电脑编程,还收过那个快递。我怀疑你是苏锦城派来故意接近我的,想套走我手里苏家的把柄。毕竟苏明远欠我钱,苏锦城又想保苏家,派个人来接近我,再正常不过。”
原来如此。
宋堇的鼻尖微微发酸,心里又苦又涩。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万林试探的工具,他的恐惧、他的无助,在万林眼里,都只是试探的筹码。
“我把你扯进来,是想看看,你背后的人是不是苏锦城。”
万林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算计后的得意:“如果是他,看到你被警方调查,怕你乱说话供出他们,一定会动手干预,要么保你,要么灭你口。”
“可他们没有。”宋堇疲惫地低声接话,指尖攥紧了裤缝,“我被警方问了一整天,没人来保我,也没人联系我。”
“对,”万林点头,看向宋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确认,少了几分审视,“直到你在警局把代收快递的事和盘托出,我才确定,你背后没人,你来应聘,只是巧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苏锦城那边,现在已经乱成一团,警方查到苏明远和他的利益往来,又查到苏明远欠我钱的事,再加上他找不到案发时间段的不在场证明,已经把他列为了重点排查对象。”
宋堇看着万林,这个男人的心思缜密得可怕,手段又狠又滑。
把警方、苏锦城、苏明远,甚至他这个无辜的人,都算进了局里。
可他偏偏又无力反抗。
这种感觉让他挫败憋屈不甘的同时,又产生了报复心理。
他吃过不少亏,此刻,有一个念头在脑海疯狂翻滚,每一个亏,他都要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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