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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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要说准备,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

但顾衍想着回乡(2)

李海艳第一次婚姻告吹,就是因为没有生育能力。

那个时代,还是山村里的人,结婚大部分都是靠介绍,有所谓的媒婆,也有朋友之间的关系网,当然这个关系网笼罩的对象,也都是出身山村的人就是了。

双方结婚,基本都是介绍后觉得还不错,就定下了,根本不会像现代社会,结婚前会去专门做一个体检,来看看新人双方的身体方面有没有什么毛病。

是以那个时候的李海艳和她的第一任丈夫,根本就不知道她没有生育能力,直到结婚好几年都没有办法怀上,最后在男方父母的催促下,去医院看了看。

检查完后,医生给出的答案是女方患有多囊卵巢综合征,因为成熟的卵泡很少,两侧卵巢不排卵,所以无法受孕。

两个山村人,学历最高的只有小学三年级,因为家里穷就没读了,压根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什么卵泡卵巢多囊卵巢综合征,对他们来说就如同于另外一个世界的话。

倒是男人反应快,直接问了一句:“那这样是不是就说,我婆娘没有办法生孩子?”

在得到肯定答案后,从医院回去不久,男人就跟李海艳离了婚,他倒是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就是男人的妈满脸凶恶,说什么不要不生蛋的母鸡。

山村人把孩子看得重,那之后李海艳就知道自己无法再拥有第二段婚姻,不过她也不在乎,她看得很开,那些男人要的不是老婆,是一个生孩子的机器。

李海艳都做好了不要男人不要孩子的打算了,岂料后来遇到个燕家国,对她说无法怀孕也没关系,他们两口子过日子也挺好。

于是李海艳嫁了。

她以为就这么一个意外了,谁知道和燕家国结婚不久,第二个意外又来了——燕家国从山里捡回来了个几个月大的男娃娃。

跟着他们这个三口之家就这么定了型。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体验到有子女承欢膝下的快乐,没承想老天送了个燕行过来,虽说燕行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但却胜似她的亲生子。

李海艳把自己所有的母爱都给了他,也是因为爱,所以在燕行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时,忍痛选择了放手,只希望他能有更加敞亮的未来。

这是她和燕家国的盼望。

在送走这个孩子时,他们就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也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想着可能一别就再无再见机会。

没承想这几年过去,竟是听到了离开的孩子回来了的消息。

两口子站在稻田里傻了半天,直到田嫂子又催促了几遍,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往家里奔,连镰刀都顾不上拿了。

燕家国腿有问题,跑得慢,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艳子艳子地喊,李海艳跑出去老远,听着这喊话又赶紧折返回来,掺着燕家国跑。

约莫是觉得燕家国跑得慢,二话不说直接给人背上背。

山村女人,干得都是农活,力气那可不是一般的大,燕家国一个男人硬是被她稳稳当当地背着跑回了家。

众所周知,南方天气最热的时候,有时候并不在正午,而是下午十二点到两点这个时间段。

而且这个时候,燕家屋前并没有什么可以遮阳的阴凉地,燕行和顾衍站在太阳底下,被晒得浑身冒汗不说,短袖都汗湿得贴在了背上。

李海艳背着燕家国跑回屋前,也都满身大汗。

中年妇人的脸庞被晒得黝黑,身上的皮肤也都暗黄得很,手臂上还有着一些黑色斑点,可能是太晒了,嘴唇都干裂得起了皮。

她背上的燕家国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样的黑,一头短发里黑白掺半,除了很重的抬头纹,脸上皮肤也皱皱巴巴,镌刻着岁月的痕迹。

乍然看到阔别已久的儿子,两老人有很多话想说,想说你瘦了,想说长高了点,还想问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可偏偏话到了嘴边,看到穿着贵气的青年和身旁凌厉高大的男人,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一个音都吐不出来。

就连朝儿子伸出去想要摸摸儿子的手……也都硬生生地按住,收了回来,并在腰间的衣襟上使劲蹭了蹭,好像是要蹭掉什么东西似的。

燕行是散养长大的,没体会过多深的亲情,不过此时此刻,看到两老人满是泪花的眼,胸膛迅速漫起了一股气,眼眶也浮起了酸涩。

眼睛一眨,透明的水珠就从眼眶里滑落了下来。

那一刻,燕行听见他用嘶哑的颤音喊出了一句:“爸,妈,不孝子回来了!”

然后便是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

“行行!”

李海艳眼睛猛地一缩,几步上前走到了跪在地上的青年面前,她双手扶着青年的肩膀,想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可现在的燕行已然不是当初那个离开她的雏鸟,他长大了,也重了不少,明明她能把比她重不少的燕家国稳稳地背在背上,却是无法拉起面前这个看似清瘦的青年。

看着跪在跟前的青年,李艳海鼻子一酸,眼泪也噗嗖噗嗖地往下落:“好孩子,妈不怪你,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听话,起来说!”

燕家国这个坚毅了大半辈子的汉子,极少落泪,此时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得厉害,眼泪也更是有泪花闪烁。

他不善言辞,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来,只能在后面抹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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