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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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页）

霍洪脸色一沉，“你说甚麽？”

钟为神色认真，“您让霍师弟去报仇，可是师弟从未见过赵掌门，他俩之间怎麽会有仇呢？如果师弟真的赢了，那也是他自己赢过了赵掌门，不是霍伯伯赢的，怎麽能替伯伯报仇？”他口齿笨拙，心里想说的话往往说不明白，这时这麽长的一段话说来，竟然说得清清楚楚。

霍洪面色大变，厉声又道：“你说甚麽？你说甚麽？”

霍炬两肩簌簌而抖，低垂着头，两颗眼泪忽地“哒丶哒”落在脚下乱草中。霍洪面色狰狞，头上青筋暴起，齐为陵丶齐为谷兄弟已吓得状若鹌鹑，不敢出一声。钟临渊忙大声喝止钟为，转过身对霍洪道：“霍兄不必和孩子一般见识，你我去那边说话，请。”

霍洪斜眼看了钟临渊一眼，强抑怒气，到底还是没有发作，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钟临渊跟在他後面，不住温言劝慰。齐为陵兄弟甚是惴惴，不敢多留，拔足开溜，一转眼便只剩下钟为丶霍炬两人。霍炬忽然哇的一声，抱住钟为，大哭起来。

钟为听霍炬哭得十分伤心，也不免替他难过，拍拍他後背，劝道：“霍师弟，伯伯刚才摔你一跤，那是他不对，你不要再伤心了。你还痛麽？”霍炬摇摇头，又点了点头。钟为不明所以，不知他到底是痛还是不痛。霍炬将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我再不愿回昆仑山了，我要做你师弟。”钟为又拍拍他背，“那样……额，或许不太行。”

霍炬听他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对，反而忽地破涕为笑，松开钟为，拿袖子在脸上用力抹了抹。钟为瞧他不哭了，松了一口气，道：“霍师弟，你好些了麽？”

霍炬道：“我好得很。”他情绪收敛得甚快，不过一会儿便恢复如常，除了眼睛丶鼻头仍红着外，几乎看不出哭过。他瞧了钟为一阵，忽然道：“钟兄，我自小便没了娘亲，我爹爹也对我不好。我……我甚是可怜。”

钟为叹了口气，道：“我自小便跟着师父，连自己的爹亲丶娘亲是谁都不知道。霍伯伯对你虽然严厉，可总归是你爹爹，我却不知自己原本姓什麽丶家住哪里。”原来钟为乃是钟临渊外出采药时捡回的孤儿，无父无母，钟临渊将他带回山上，一手抚养长大，因着不知他的名字，便让他跟了自己的姓，又自己为他取了名。

霍炬脸色一沉，“我情愿他不是我爹爹。”说罢，见钟为神色颇不赞同，他顿了顿，止住话头，又道：“可是钟掌门对你甚好。”

钟为点头，“师父对我，便像是我真正的爹爹一样，我真不知该怎麽报答他老人家。”

霍炬见他还懵懵懂懂，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顿足，面上却仍带着几分难过之色，“是啊，你的两个师弟对你也很好。”

钟为又点点头，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不禁一头雾水。霍炬又道：“我没有娘亲，爹爹又那麽严厉，又没有兄弟姊妹，更没有什麽玩伴，没有对我好的师父，也没有对我好的师弟……总之从小到大，没一个人肯对我好。钟兄，我……我……哎！”

钟为听他如此可怜，一霎时豪情上涌，大声道：“师弟，你不必伤心，从今往後，自有我对你好！”

霍炬闻言，忍不住弯了眼睛，“你要怎麽对我好？”钟为一愣，竟被他问住，一时不知所谓的“对别人好”是要做些什麽，只得道：“我……我这会儿想不出来，师弟，请你说说罢。”

霍炬笑眯眯道：“我也想不出来。等以後我想到之後，再和你讲。”钟为不疑有他，应道：“好。”

霍炬忽然坐在地上，招呼钟为道：“钟兄，你也坐一会儿。”钟为在他旁边坐下，想了一想，道：“霍师弟，有件事情我想了很久，可是一直想不通，我想你十分聪明，或许知道为什麽。”

霍炬一笑，“钟兄请讲。”

钟为道：“那天咱们遇到的那个坏人，到底为什麽要打我一掌？咱们不伤他的性命，他为什麽还要杀我？”

霍炬哼了一声，“世上多的是这样的人，你不去杀他，他便要来杀你。”钟为悚然一惊，“真的吗？霍师弟……你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吗？”霍炬脸色一红，“那倒也没有，只是听说江湖上的狡诈之人便是如此。”

钟为点点头，“幸好那个人已被廖道长打死了。”霍炬心想，若是依了我，那时一剑便在他身上戳出一个透明窟窿，你又何必挨那一掌，平白遭一个月的罪？转头看了钟为一眼，终于将这话咽了回去。

钟为想起那日剧斗，兀自出神。霍炬也想起那日场景，忽然面色一沉，咬牙切齿道：“我真後悔那时走得急，没在他身上再砍几剑。”

钟为一愣，随即劝慰道：“师弟，那日他骂你是……无理之极，你也不必理会。”霍炬哼了一声，“我自己生得不好，须也怪不得别人。即便他不笑我，难道旁人笑话的还少了？”

钟为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麽安慰。他虽然从不太注意别人样貌，初遇一个人也往往要好几次才能记住对方长相，却也看得出来霍炬长得实在太像个女孩儿，粉雕玉琢的，冷着脸时还好一点，一笑起来便像女孩子一样可爱，哪有一点江湖男儿的样子。

他沉吟片刻，道：“师弟，我师父曾和我讲，一个人只要行侠仗义，便是堂堂男儿，至于美丑，那都无须在意。比如廖道长，他在江湖上做了许多好事，我想，假如他也长得像女孩一样，人人都还是会赞他是好汉子。”

霍炬听他如此说，一时也不知该高兴好，还是该生气好，又哼了一声道：“难道我出去行侠仗义，别人便不说我了？他们会说，‘呦，霍女侠，今天又出来干好事啦？’”

钟为少年心性，听他讲笑话，一时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霍炬从未见他笑过，一见之下，对他嘲笑自己竟丝毫不放在心上，心中反觉高兴，盘算着一会儿再拿什麽话逗逗他好。

他们两个又说了一阵话，一直在後山的练武场磨蹭到了日头斜落丶天色擦黑，才一起回去。走到一半，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刀剑之声，霍炬心里一惊，暗道莫不是父亲盛怒之下对着旁人撒火，忙快步赶上前去。钟为不知发生了何事，忙也循声查看。

两人奔至前院，钟为忽觉脚下被什麽一绊，踉跄了下，差点摔倒，低头去看时，借着月色，但见方才绊他的，竟是齐为陵的尸体。他大睁着眼睛，胸前一个黑色窟窿，还兀自汩汩淌着鲜血。

【作者有话说】

---下面请欣赏双人舞：逐梦奥斯卡。什麽？天啊！评委霍洪竟然愤怒地将小金人摔碎在了地上！导播切一下！

---好的，现在为您带来的是：耿直boy的单（言）口（语）相（打）声（击），表演者：钟为。钟为：诸位，鄙人不善言辞。

---接下来请欣赏人间迷惑行为大赏：霍小妹钓鱼。霍炬：鈎直饵咸，恐怕……什麽，我钓到了！1551我居然钓到真的了！

---画外音：衆所周知，武侠世界中只有遭遇过师门惨变的，才是真正的主角x

---齐为陵：道理我都懂，可是现在才第五章，我——（您的好友已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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