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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明快步追上时,林金果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他抢先一步为她拉开车门,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两人都怔了一下——五年来,他总是这样为她开车门。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林金果习惯性地将头靠在陈颂明肩上。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仿佛将这五年的时光一帧帧重现。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日子,她总是这样靠着他小憩,而他则会轻声唤她,果子,我们到了。
“师傅,去浦东新区银城中路。”陈颂明对司机说出的地址,是他们共同居住了三年的小区。
林金果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吸了吸气。他身上依然是她熟悉的淡淡古龙水味,混合着一天忙碌后的疲惫气息。
这个肩膀她依靠了五年,从青涩到成熟,从默默无闻到小有成就。但今晚,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个肩膀借来的温度,终究是要还的。
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公寓,林金果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前坐下。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都什么年代了,还演崔莺莺待月西厢的戏码?”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自嘲,你一直等着今天这顿散伙饭?如果我没签成致远这一单呢,你又打算什么时候说?”
陈颂明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扣子。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干涩:“我没有等。只是这个时机似乎最合适。你刚签了大单,升职在望,至少至少不会因为分手而事业感情双失意。”
林金果突然笑了一声,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如此体贴?”
陈颂明没有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是下半年的房租,我已经付清了。你可以住到租约结束,也可以提前搬走,押金我会让中介退到你账户。”
典型的投行作风,连分手都准备得像是项目交割。林金果看着那个信封,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们刚搬进来时,为了押金和期房租,两人凑了所有积蓄。那时他们挤在还没有家具的空荡荡的客厅里吃泡面,却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陈行长真是考虑周到。”她拿起信封,掂了掂重量,语气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不少啊,够我找新房子了。”
她的反应显然出乎陈颂明的意料。他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只能呆呆地看着她。或许他预期的是眼泪和质问,又或者是愤怒和斥责,但绝不是这样冷静的接受。
“什么时候走?”她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项目时间表。
“明天早上九点的航班。”他迟疑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梁晓钰会到机场接我。”
林金果点点头,抬手轻轻擦去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五年感情,最终以明早的航班作结。多么像这个行业的特点——高效、果断、不留余地。
“祝你前程似锦,陈行长。”
陈颂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也一样,林经理。致远的案子做得漂亮,升职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锐利的清醒,她们太了解彼此。她们精准地走向各自的目标,得失之间不停地做着选择。
他转身开始收拾行李,林金果则打开笔记本电脑,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表,此刻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听见卧室里传来熟悉的声响:衣柜开合,行李箱拉链,还有他习惯性整理物品时轻微的咳嗽声。这些声音曾经是生活中最温暖的背景音,此刻却让她一阵阵心痛。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他还会像往常一样为她煮好早餐,抱怨她又在沙上睡着,然后给她一个早安吻。但理智告诉她,明天这个公寓将只剩下她一个人。
凌晨一点,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板。陈颂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手指紧握着门把,关节微微白。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那声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林金果缓缓环顾这个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的空间:玄关处还放着他的拖鞋,厨房里还有他专用的咖啡杯,书架上有他爱看的财经杂志,甚至冰箱上还贴着他写的便条:“记得吃早餐,冰箱里有馄饨。”
她不由地走近冰箱,突然眩晕袭来,她扶住冰箱门,泪水终于决堤。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就沉沉睡去。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在床头放了杯温水,还有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这梦的感觉熟悉得让人心碎。
第二天清晨,林金果被闹钟吵醒。她伸手去关,屏幕却突然黑了——在这个最难熬的早晨,连手机都没电自动关机。
充电器在客厅,而她此刻没有力气站起来。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色的线。她望着那道阳光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起身。
给手机充上电后,她静静地看着电量一点点增加,仿佛也在给自己充电。开机提示音响起,一连串的微信通知跳出来,大多是工作相关的消息。难怪手机会没电了,
她挪步到窗前,用尽力气拉开窗帘。耀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落在她胸口的金果子吊坠上,闪着温暖的光。
她慢慢的解下项链,放到卧室的抽屉里锁好。彻底与一段感情画上句号,与过去告别。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张总来电。林金果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张总早,致远集团的合同已经签好了,我这就到公司准备汇报。”
挂断电话,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还有点红肿,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她仔细地化好妆,穿上那套量身定制的西装。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爱的公寓。晨光中,尘埃在空气中缓缓飘浮,像是时光的颗粒。
城市依旧车水马龙,生活还要继续。但有些经历,会永远留在心间,成为继续前行的力量。她轻轻关上门,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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