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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身后的,当然是长兄谢琅。
谢琅人如修竹,穿一身直缀袍子坐在马上,跟随在父母马后送别。
谢明裳站在原处,目送三人越走越远。她急切地想跟随上去,脚下却动弹不得,心里大急,在梦里喊出声:
“爹,娘,阿兄!你们去哪里,等等我啊。”
她为何不能动?她的马呢?
下一刻,她发现自己原来正坐在马上。胯下一匹红白相间的漂亮马儿,岂不正是她的“得意”?
谢明裳大喜,急忙催动缰绳急奔,很快便追上了前方的谢琅。
她高喊:“阿兄!”
长兄果然应声回头,带笑喊她:“明珠儿。”
看清阿兄的瞬间,谢明裳却惊得猛然一个勒马!
回身在阳光下冲着她微笑的,压根不是谢琅清雅温文的脸。
竟是个陌生男子。
“……”谢明裳从梦里猛然惊醒过来。
心跳激烈如鼓,梦里惊骇的情绪引发轻微心悸。
她扑倒在床边撕心裂肺地咳几声,惊起守夜的寒酥。
寒酥急奔入内室,按照鹿鸣和兰夏的叮嘱寻虎骨药酒给她服下。
一杯药酒入腹,熟悉的苦涩回甘的滋味弥漫在房间里,肠胃熨帖得微微发热。
谢明裳缓解良久,急促的呼吸才喘匀了。
“没事。”她抱被坐起身,抬手压住胸口,心跳依旧不大平稳:“做了个离奇的噩梦。”
耳边传来脚步在庭院里走动的细微声响。她瞥了眼紧闭的窗牗。
“什么时辰?这么早便有人在院子里做事?”
今日顾沛来得确实极早。
辰时初,天刚蒙蒙亮,顾沛便领着十来个亲兵过来忙碌收拾,把东间萧挽风落下的大小物件一一清点装箱。
东间的大沙盘最先被四名亲兵扛走。其次是摊了满桌案的文书邸报。
谢明裳洗漱完毕时,一眼正撞见顾沛招呼着亲兵合力抬起堂屋里的实木圆桌。
那桌子着实沉重,四名膀大腰圆的亲兵抬得手臂腱子肉贲起,吆喝着抬出门去。
动静闹得不小,院子里各处房门都开了,许多双眼睛不出声地窥探着。
谢明裳耐心等他们把整套实木桌椅都扛走,才招呼顾沛过来问话。
“搬这么急?连我吃饭的桌子都搬走了。该不会今天就要搬家了吧。”
顾沛拱手回禀:“虎牢关下全面开战了。”
他的嗓门亮堂,从屋门边直传到庭院里头。
“朝廷在商议我家殿下领兵出征之事。正好工部也日夜加紧赶工,王府新宅子即将修缮完毕。”
“搬家和出征,搞不好哪个先来。严长史吩咐我们两手预备着,得空便赶紧把要紧的先搬过去。”
吃饭的桌子每日要用,当然是要紧的家具,头一批搬过去。
屋子里新做的贵妃榻当然也是要紧的家具,同样今日搬过去。
吃饭的桌子和睡觉的床榻都搬走了,难道还能把谢明裳留在空空的主屋里?
今天当然也得搬家。
谢明裳领着寒酥,月桂抱着两只咕咕叫的大白鸽子,三人挤挤挨挨坐上马车时,刚好见顾沛从马厩里牵着得意出门来。
“我们就这么搬了?”谢明裳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惊讶里又带好笑,不愧是领兵出身,搬个家都雷厉风行。
她扬声问车外头:“院子里其他人呢?就扔那儿了?还是会分批搬过去。”
跟车的是顾淮,拱手答道:“先把娘子安置妥当要紧。至于院子里的其他人,各自有安排。”
谢明裳抚摸着咕咕叫唤的大白鸽子:“顾队正答得可真是滴水不漏。什么都说了,细听又什么都没说。得了,回头我问你弟弟去。”
顾淮是个嘴紧的,无奈碰着谢明裳,只得多漏出两句:
“娘子稍等个三五日。留在榆林街这处的人会分批安排处置。五日后还未送去新宅子的,就不会去了。”
谢明裳跟月桂道:“鸽子放一只走。跟你们郡主报平安,再跟她道个谢。五日后你们就回大长公主府罢。叫兰夏和鹿鸣直接去长淮巷河间王府寻我。”
扑啦啦~
一只雪白鸽子飞上夏日京城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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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的院门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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