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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崇山瞠目盯着,半天没言语。
谢琅强忍激动,又取出两封书信,轻声道:“儿子比对过笔迹了。父亲看,第一封是河间王今日留给明珠儿的手书。第二封是谢家三月收到的匿名信。狂草笔迹,力透纸背,出自同一人手笔。”
“父亲,三月里暗助谢家的,确实是河间王无误。”
“河间王自入京起,对谢家始终暗中襄助至今。父亲,眼见为实啊。”
谢崇山来来回回地比对笔迹。
比对了足有一刻钟。证据确凿。
他闭目片刻,喃喃地说:“裕国公这老贼,蓄意骗我。”
撕拉声响里,谢崇山把书信几下撕扯粉碎,取出火绒点火。
雨篷子下点起一把小火。几封书信扔进火里烧了个干净。
暮色渐浓。越来越小的雨势里,众将士纷纷收拾油篷子,赶出辎重车,准备继续奔赴凉州。
出发在即,谢崇山只剩最后一句话问自己儿子。
“阿琅,坐过来。为父有话问你。”
谢琅诧异地坐去父亲身侧。
谢崇山摩挲着烫金硬壳庚帖,斑白头颅低垂着,注视小火里烧尽的纸张灰烬。
“你来的正好。为父想起,昨晚营地庆功过中秋,你喝得醉了,见到河间王当面时,脱口而出一声‘主上来了。’”
“你那句主上,什么意思?”
“……”谢琅也紧紧闭上了嘴。
雷声隆隆。
风吹树动,下一场山雨欲来。
第107章第107章快刀斩乱麻。
萧挽风冒雨回程。
并不意外的,撞上了路边等候的裕国公一行。
“这雨总算止歇了。”裕国公打马赶上来,笑容满面道:“殿下,你我难得并肩骑行啊。”
萧挽风弯了下唇。笑意一闪而逝,看不清微笑还是嘲弄。
“确实。”
夏末秋初的某个深夜,裕国公秘密拜访,带来名医四人,“善意”提点萧挽风,御医开的方子不足信,想治好腿疾,还需暗中另寻名医。
那夜,萧挽风客客气气把人送出门去。
两边达成无言的默契。
可以谈。不掀桌。
城外细雨官道,两边看似和睦地打马并行,三两句寒暄,谈起不在场的关键人物,裕国公世子,蓝孝成。
“老夫早晨和谢帅提起,家中犬子尚未成婚,正好谢家有女……”
裕国公斜觑萧挽风的脸色,笑道:“千万莫误会,谢家六娘倾城色,谁不知是殿下枕边人。老夫说的是谢家还有一位温婉可人的五娘,和我那不成器的长子孝成,曾经在城外上香途中偶遇,互通名姓,颇有缘分。原本老夫还想着,要不要去谢家议亲……”
他叹了口气:“孝成是个糊涂小子,被人撺掇着犯下大错。他若侥幸留下一条性命,老夫对他也没什么期盼,只愿安安稳稳关起门来过日子,成婚生子,儿孙绕膝,老夫足够感激了。”
萧挽风八风不动地听着。
“蓝世子确实糊涂。刺杀宗室王的大罪,也想全身而退?”
裕国公呵呵地笑了。
“他哪有行刺的胆子。他那夜犯的错处,无非是戏耍同僚,领杜家二郎去城外喝酒罢了。”
发生在夜晚街头的所谓第二次行刺河间王案,疑点重重。
裕国公心里清楚,自家儿子多半是掉进了别人挖好的坑里。
今日他为何冒着瓢泼大雨,也要停在路边等萧挽风?
当然因为城外少人,回程一路,正好是密谈好时机。
裕国公试探一句道:“犬子有没有行刺的胆子,殿下心里其实如明镜一般,对否?犬子有错处,也受了不少日子的活罪。殿下还不解气的话,想怎么罚他,尽管开口提。只要老夫有的,必然双手奉上。”
好个心如明镜。
萧挽风眼神犀利如刀锋,在裕国公的面皮生生刮过一圈。
“本王的性子就四个字,刨根问底。令郎不是主谋,宫中行刺案的主谋到底是何人?裕国公当真不知?”
他纵马当先而行:“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叫本王如何想?”
裕国公猛地勒马,停在路边。脸色沉了下去。
好一句有来有回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宫里那桩行刺案,意在试探河间王的腿伤真假。
参与谋事的人么,裕国公府当然有份。但他为何要蹚这趟浑水?还不是因为上头发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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