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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誓旦旦,玄峥也就没有多说。如此靠谱的成年人至少是会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清楚的——直到这人半夜扒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他一边倒水找药一边还要阻止他洁癖发作一遍又一遍地去刷牙。实在是和当年在福利院看孩子时没区别,这家夥块头大得很还会跟他狡辩,玄峥倚在门边看着他非得把牙刷完,刚把水和药递上去,这家夥不负衆望,一头栽倒。
“肆哥,这种投怀送抱有点让人生气。”
“不是故意的……我头好晕……”陈肆趴在他肩膀上哼哼唧唧,“我想洗个澡……”
“可以换身衣服,洗澡就免了。”玄峥扶他起来,“先把药吃了。”
商量还是好商量的。陈肆乖乖吃了药,扶着墙往床边走,玄峥干脆把他抱过去了。陈肆躺在床上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嚯,手劲儿这麽大啊宝贝。”
“夸我也没用。”玄峥道,“怎麽站都站不稳了,头晕得厉害?”
“头晕,然後心跳得好快,跟打鼓似的。你听听?”
玄峥去掐他脉搏,又听了心口。心率过速,估计是因为吐得太厉害了有点脱水。他下楼去调了杯盐水回来,陈肆皱着眉头喝完,还有心情和他闲扯:“我刚吐出来的肉和橘子瓣都是完整的,看来是一点没消化啊。”
“你嚼都不嚼就咽?”
“嚼了,但一个月没正常吃饭,我饿坏了。”陈肆唉声叹气,“临时定的行程,衷哥去不成,随行员工没一个能用得上的,我硬是发烧之後还在工作,导致病了很久,一个人留在酒店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烧得最严重那几天全靠灌水和睡觉挺过去的,药都没吃。”
“没去医院?”
“我不常生病嘛,以为就是着凉。那个小破地方看病好麻烦,懒得去。”陈肆哼哼着,“我习惯了,上大学也发过一次烧,躺床上多睡点觉就好了,我就没拿它当回事儿。”
“怪不得阿姨一直说担心你,你真是被人照顾得太好了。”玄峥说,“我小时候发烧差点把自己烧死。不论年龄和体质,发烧都不是小事,别那麽不爱惜身体。”
“後来发现一直好不起来就叫医生了,没想到这麽严重。”陈肆说,“对不起嘛,下次不会了。”
“你生病,叔叔阿姨会很伤心。”玄峥说,“谁也不会比父母更爱你,光是我听到你病这麽厉害都很难过,他们只会比我更甚。”
“知道了知道了。”陈肆笑着拉他上床,“隔壁房间都没收拾,跟我睡吧,我床够大的。”
“你不是要换衣服?”玄峥把搁在床头柜上的睡衣拿给他。
“差点忘了。帮我拿个湿毛巾来可以吗?我想简单擦一下。”
玄峥去卫生间拿热水打湿了毛巾,回来就看到这人被衣服绊住了。他这会儿坐起来都打晃,脖子上挂着衣服丶自己撑着半边身子笑起来。玄峥过去帮他把睡衣拽下来,拿毛巾帮他简单擦了擦身,赶紧拿过新睡衣给他披上。
是谁表白第一天就要和对方坦诚相待啊。玄峥在系扣子时腹诽道。真白啊,摸一把。
陈肆可以说是和瘦完全不沾边儿。锻炼但不太忌口,身材就是脂包肌的那款。但胸肌大小也是要看天赋的,显然,这家夥在这方面天赋惊人,惊人到不得不睁开一只眼睛拍他的手,让他老实点儿。
“我摸是因为觉得好看,没有别的意思。”
“去你的,你擦的时候都要托起来看了。”
“你之前也让我摸过。”
“之前是给你看腹肌,这会儿没力气绷腹肌出来。”
“还是有轮廓的。”
“有就有,别上手。”
玄峥把毛巾重新打湿一遍回来时,陈肆已经睡着了。他这次病得太久了,身体也亏空。玄峥尽可能轻手轻脚地给他擦洗完,里外裤子都换上新的,严严实实地塞进被窝里,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收拾残局。回来时陈肆已经把被子踢了一半,睡得四仰八叉,显然在梦中没有要和人分享床铺的自觉。玄峥并不客气,硬是把自己挤到他旁边,不由分说地把人塞回被窝。本来以为对方会不乐意,但睡着的陈肆脾气也很好,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个热源就蹭过来抱着他,反倒是玄峥浑身僵硬,愣是被抱了好久才放松下来。
他从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居然会是这种情况。不习惯,同时又有点兴奋,这让他直接睁着眼睛过了半宿。最後实在是太困了,陈肆的味道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几乎要自心口溢出,他转身回抱住热源,最终还是被成功拉进了黑甜的梦乡。
你猜怎麽着?
陈肆之前和他说自己半夜爱乱摸,这话是真的。
陈肆向来体质很好,第二天醒过来又是活蹦乱跳。这回玄峥提前下去熬了小米粥热了咸鸭蛋,直接将他自己做饭的路堵死了。陈肆打着哈欠刮干净了碗里最後一点米粒,还想要一碗,被制止了,他现在不能吃太多。
“我像你这麽大的时候还不会蒸米饭呢,真厉害啊。”陈肆把冲干净的碗放进洗碗机,“身上还是不舒服,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好……你没来过滨城,我还想带你四处玩玩呢。”
“以後随时都可以来,你先把病养好再说。”玄峥道,“你是不是没跟叔叔阿姨说实话?”
“嗯,嘿嘿,我爸妈要是知道我病这麽厉害早过来了,我没敢讲,就跟他们说我在国外得了流感,怕传染给姥姥姥爷,先在老家这边住几天。”
“他们这都够担心的了,光我都听到了好几次。”
“那看来我们峥峥还是更担心好心先生仙女教父啊,他肆哥病不病的也不重要……”
“因为我以为肆哥是个注重身体健康的理智成年人,而资助人先生是我年迈的长辈。”玄峥挑起眉毛,“罗秘书就跟我说了句您病得厉害,老人得重病是什麽概念啊?我当时都要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我本来是打算过年跟你说的,结果你回石城去了,我想着那也不着急,等我回来还可以给你带点小玩意儿。这下好了,比预期回国的时间推迟了一个多月,还让你急成这样。”陈肆说,“不过也还好,不然我也不会看到一个一头乱毛的峥峥哭得那麽惨。滨城的风真大啊,你头发都被吹得竖起来了。”
“……我求婚的时候坚决不会这样,我保证。”
“没事,”陈肆伸手揉着他鬓边的发丝,“哭那麽惨我都没注意你说的是什麽,除了答应还能怎麽办。”
接吻是门独到的学问,而玄峥无疑是个很好的学生。六厘米的身高差恰到好处,他轻而易举地就能触碰到心上人的嘴唇。他在遇到感兴趣的事情之後很容易沉迷,亲密的碰触暂时填满了难以言说的欲壑,他在逐渐对这种呼吸纠缠的亲密感上瘾。
陈肆对此没什麽多馀的意见,但他会在必要时刻掏出药膏和用来冷敷的冰块。他在养病期间会尝试新菜丶看看电影以及对院子里茂盛的野玫瑰进行一些没什麽必要的枝叶修剪,玄峥承包了外卖员的工作,会定期从外面帮他采购食材回来。他俩对于烹饪都不算擅长,但好歹各有一番见解,足以维持生命体征。陈肆觉得已经很够用了,但玄峥还在对着网上的菜谱进行研究。
“食补是最基础的,药食同源。”他说,“为了以後考虑,我希望你身体健康。”
“我们家基因很长寿的,别担心。”
“你还真是……都不反驳一下吗?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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