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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虞下意识屏住呼吸,上前两步,揭开了那沾染了花香的纸张。
纸有些泛黄,展开,上面赫然写着几字:城外树下。
字迹肆然,力透纸背。
更重要的是,她心底那些诸多的猜测仿佛在此刻都经由这麽几字落至实处。
这是桑冀庭的字。
他真的回来了。
......
城外。
十月初,路旁栽种的小花开的开,败的败,被或绿或有些发黄的草叶包裹着。
桑虞冷静确定过後,整个人的思绪便是无法控制地乱飞起来,思索了一路,行动倒是很诚实地跑来了信纸上的地点。
上头没有特指是哪颗树,但两人毕竟同在桑府两年,桑虞自然是第一时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走至城郊东边角落里,那颗光秃了大半的树旁,细细搜寻了会儿,这才确定好地方,沉默着用小铲子挖了起来。
挖着挖着,想起方才去铺子里买此物的场景,有些无奈地扬了扬唇角,自言自语嘟囔了两句。
还没等桑虞挖多久,她便发现这里的泥土有些松。
她下意识又用铲子戳弄了几下,发现土确实有被人人为松过的痕迹,顺着没刨几下,木盒便很快显露出一角。
桑虞仔细拿帕子把那盒子擦拭干净,这才郑重打开,里头除了记忆里三两个竹编的小玩意儿,和一些杂七杂八颇为熟悉的东西之外,还多了一枚玉佩。
坠红丝白玉,打眼一瞧便知其不菲的价格,镂空的青云图案点缀于上,整体做工精巧细致。
这枚玉佩,过去是不曾有的。
这盒子是她几年前与桑冀庭一道,亲手埋在这棵大树下的,这地方天知地知,他俩知。
眼下平白无故多了个这麽贵重的玉器,答案昭然若揭。
桑虞心底虽早有答案,可眼下这麽被指引着,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後,仍是思绪难平。
或者可以说,这两三日,她整个人都陷入这种熟人乍然回京的冲击感之中。
桑冀庭当时不是说他要去学艺,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都不一定见得到人吗?
这如今才两年多,便已经回来了?
可他既然回来了,没回苏州,而是来京城,那定是知晓最近这段时间,她身边所发生的事情的。
既如此,查过了,为何不来直接见她?
反倒弄出这许多弯弯绕绕来。
桑虞兀自吹了会儿冷风,定定站了一刻钟,正欲把那木盒埋回去,临到头,又倏然改了主意。
风拂林叶,先前还有些阴的地方,这会儿也与城内一样,暖阳乍现。
马车一路渐行渐远,车轮翻滚出一道泥土的印记。
不远处的树木後,桑冀庭等着桑虞彻底离开後,才敢悄悄地这麽瞧上一眼。
思及刚刚,阳光洒落在女子的乌发上,青丝轻挽,朱钗摇曳,水绿色的百叠裙衬着粼粼光芒,耀眼又令人沉迷。
桑冀庭不自觉深吸一口气,
他只是幽幽望着,灼灼目光,仿佛要把那个逐渐远去的黑点给盯穿。
若此刻桑虞站在他面前,定会发觉,少年人眼底,有千言无语,只是苦恼于无门可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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