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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秦氏突然病亡,魏家兄弟一直没抽出功夫去盘点猎户队囤藏的山货,今早天气放晴,猎户队也下了山,如此他们便动身前往盖建在茂溪山半山腰的山屋。
山中气息清新,一黑一灰两只公狼在茂密翠浓的树林里玩耍追逐,这也让许久未踏入茂溪山的魏渝很是兴奋。
他跑着跑着忽然转过身来,灿然一笑:“哥哥还记得东面那片山坡么?我们小时候是不是在那儿采过野莓果子吃?”
魏承背着手望过去,点头笑道:“正是那处。”
又道:“来时见到咱们幼时住过的茅草屋被这场暴雨冲塌,我想着临走前央请吴大哥的瓦匠队来重建一番,到时再告知里正伯伯若是村中有孤苦之人无处可去,可以去小草屋落脚安顿,日后咱们银子宽泛了,再在村中多搭建两处这等小草屋,也算作你我兄弟的一片善心。”
魏渝闭眼摇头晃脑:“这便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魏承笑着道:“不错,昨儿才背的诗,今儿就用上了。”
因着豫章先生那句不读书面目可憎,罐罐这两日吭哧吭哧把家里压箱底的诗词都搬出来再读了。
“我还能再背两句!”
魏渝靠近兄长,面上一本正经,小手还握拳抵着嘴唇:“风雨不动安如山……”
魏承正等着他下半联,忽然眼前一花,就察觉着自个儿鬓边被插上什么。
魏渝跑开两步,捧腹大笑:“哥哥,你簪上花,美着呢。”
魏承也不恼,只是慢步上前一步欲扯住魏渝的袖袍,这罐罐哪里肯乖乖束手就擒,连忙笑跑着躲开,可跑了两圈还是乖乖被揽着来到兄长跟前。
“哥哥,哥哥,罐罐错了,哈哈哈。”
“错在哪儿?”魏承轻笑,抬手便将自个儿鬓边的小花摘下又轻轻插在他鬓边。
是一朵山路随处可见又极清丽小青花。
“莫给我戴!”
魏渝苦着小脸,双手合十连忙求饶:“好哥哥,咱等会儿还要与猎户队见面,那些皮小子见着我簪花,怕是要笑掉一口大牙!”
“男儿簪花不自羞,花应羞上男儿头。”
魏承一双眸子含着笑,指尖轻轻拨动下淡粉花蕊:“你比我更适合簪花。”
魏渝眼下才十二,便生得肌骨莹润又肤白发乌,鼻翘挺亮,这朵小青花衬得他更为明媚灵动。
他不知怎地竟被兄长看得有些脸红:“我,我和你们这群读书人说不着!”
“怎么说不着,你幼时戴上花环还要刻意走人多的地方。”
魏承扯住他手腕,又细致打量一番,俊眉深目满是笑意:“极为俊俏。”
罐罐打小爱美,听着兄长这么说自然有点高兴,可他现在长大了,总是要点小面子,于是故作生气甩着袖子就跑:“不理你了!”
魏承不疾不徐跟在他身后,温声唤着:“慢些跑,山路湿滑,莫要扭了脚。”
“扭了脚要你背我!”
罐罐趁机偷偷跑到河边,拖着小脸欣赏一会儿自个儿。
河中倒影装着半边巍峨山峰,还有个漂亮俊俏的簪花少年郎。
哪成想灰崽也跑来凑热闹,见着罐罐鬓边的小花很是眼馋,趴在地上嗷呜嗷呜叫着,这可把黑狼急得团团转,咬着罐罐的衣袖让他帮忙。
罐罐无奈笑道:“胖灰崽,你毛绒一只,哪里有头发能簪花?”
最后还是魏承重操旧业,用河边的水草给灰崽编了一个草色花环,总算是哄好这一大一小。
兄弟二人来到山屋,赶巧看到披着厚袄子的小梁娃正提着木桶倒脏水,见着他们眼睛一亮:“魏学子,罐罐,你们来了!”
“怎么袄子都穿上了?”
“山里夜里冷着呢。”梁娃一顿,脸色竟然还有点红,“罐罐你,你这打扮倒是有些……”
魏渝双臂环在胸前,美滋滋道:“有些什么?”
小梁娃看一眼魏承,又小声贴着魏渝耳边道:“有些像漂亮小哥儿。”
魏渝眼睛一瞪:“男子就不能漂亮了吗!男子就不能簪花了吗?我哥哥就很漂亮!小梁娃你对男子有偏见!”
若是一会儿见着那群小子,挨个说他像小哥儿……说着他气恼着将鬓边的小青花一把摘下来丢掉。
小梁娃笑道:“魏学子可不是漂亮,魏学子是英俊俊朗,倒是罐罐你……”
“小梁娃,我看你皮子痒了!”魏渝动动拳头。
俩人没说两句话就像幼时那般推搡玩闹起来。
魏承俯身将地上的小青花捡起来又轻轻擦擦上面沾染的灰尘,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缓缓收进自个儿袖袋里。
大门一开,里头还有一扇铁栅栏,这是用来防止野猪野兽来犯,猎户队特意寻铁匠锻造的。院中晾晒着各样蘑菇和草药,东侧一排房屋用来囤货的仓屋,剩下五六间是猎户队休息的屋子。
魏家兄弟与猎户队七八个兄弟寒暄一会儿就来点货。
“山屋盖建三个多月,我们也是前些日子才将山货搬进来。”
李三郎从腰间掏出钥匙将仓屋的门打开,就见着里面垒满麻布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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