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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婶见说不动便也跟着一起忙,道:“这天下少见大东家和小东家这样的兄弟手足,若是我……”
她喉咙一哽:“若是我兄长当年能帮我一把,我夫君儿女也不至于活活饿死。”
魏承劝慰道:“人生如马驰过缝隙,你多食五谷肉糜,多做自在事,也算作替亡人圆梦一场。”
翠婶似梦中惊醒,用袖子擦泪:“多谢大东家宽慰,我晓得了。”
一顿青蟹宴耗尽半个时辰,魏家兄弟向来大方,又让云风云天往前院也端去几盘好蟹,留作他们和魏东等伙计的吃食。
豆苗原本想着今日在新铺子住,可仆从来报说魏庄办蟹宴,魏家两位东家唤他赶紧回去吃蟹。
辣子糖炒蟹鲜爽火辣,离着老远就能闻到炒熟的辣子香气;那上尖的葱姜炒蟹,翠绿葱白裹着浓稠的蟹汁,热油烹炒的蟹壳酥脆金黄;罐罐吃清蒸蟹时总是会先吃肥嫩如白玉的蟹腿,待鲜美腿肉下肚,哥哥便将拆好的满膏满黄送到他嘴边,许是怕他吃腻,在他吃了一几口后又淋上几滴爽口鲜醋,这滋味更是妙极。
蟹肉小饺便是一咬一口蟹油汤,豆苗险些烫到舌头,一边呼气一边笑道:“承哥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魏承见状给他满上酒水:“这些日子你忙着铺子修整,实在是辛苦,要多吃些。”
豆苗咽下去之后道:“这些蟹得花多少银子啊!”
“二十两。”
豆苗惊诧:“二十两?”
罐罐把小脏脸朝向哥哥,下一秒在冰块里镇着的湿凉帕子就落在他脸上,他边任由哥哥擦拭边道:“能从邺城运来这些新鲜海货,想来是有些本事的,二十两一筐倒也不贵。”
豆苗点头认可:“是这么个理儿。”
他忽然一惊,若是在茂溪村二十两银子能活一辈子,可来到幽州城便也只是一顿青蟹宴。
太阳下山,众人也酒足饭饱回去沐浴安歇。
翠婶是个体贴的,知晓螃蟹性寒,还给众人熬了一锅红姜水来祛寒暖胃。
魏渝喝尽一碗红姜水,摸摸自个儿圆滚小肚,苦着脸道:“哥哥,我真的只能喝下一碗了。”
魏承无奈笑道:“让你馋嘴。”
他想了想也坐在床边,搓热掌心才去轻轻按揉罐罐的腹部,过了会儿才问道:“可有舒服些?”
“舒服多了。”
魏渝脑瓜轻轻靠在兄长肩膀上,闭眼慢吞吞道:“哥哥我今天很高兴呢。”
魏承垂眸道:“因为那个木匠?”
“倒也不是,应该说救回木匠就离着造船又进一步,眼下只攒银子就够了。”
魏渝打个哈欠,揉揉眼睛:“哥哥可愿替罐罐好生结交那位家在邺城盼水的宋学子?”
“你不说哥哥也会替你结交他。”
罐罐含糊一笑,蹭蹭兄长肩膀:“哥哥真好。”
魏承笑了,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见着罐罐睡熟了,试探得轻拢他额角垂下的发丝,低声道:“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丑疤救回来前几日一直陷入昏迷,眼下还是炎炎夏日,狰狞伤口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溃烂生疮,幽州城几家药堂的郎中诊治两日后都吓跑了。
为此魏承特意求了在幽州城很有威望的颜教谕,颜教谕倒也没多问,只让他带着一封信去福北街一处偏巷寻一位老者。
那老者穿着破烂,初见着魏家兄弟还爱答不理,再听到颜教谕的名号后才不情不愿的起身,拎着一壶酒随他们来到魏庄。
还真是大隐隐于市,老者下方子第二天丑疤的高热退了,第三天伤势好转,可神智未愈,还需要药材吊命,卧床休息。
虽说银子流水般花出去,可魏渝并不心疼,丑疤能为他造船,就是倾家荡产他也要救。
银子能赚,可造船之人难寻。
八月初,院试开场,考棚设在府学,一场正试,一场覆试。
主考策论八股和试贴诗,再附上《圣谕广训》和《官策》默写。
其上都是魏承极擅长的学问,作答起来倒也不费什么力气。
院试比以往两场还要严苛,魏承这两日就窝坐在三十来人一间考舍的屋子里,身上除了自个儿的汗味,还染上旁人难以言喻的味道。
府试每个考生自个儿一小敞棚,官府在桌子底下会备置一个瓦盆,考生可自行解决三急;可是如今院试三十来人聚在一处,连动一下都要被呵斥,想要如厕更是需要请示主考,一旦去了卷上会被盖上一颗黑章。
这黑章还有个诨名叫屎戳子,许多判卷的考官见着屎戳子便厌烦不已,饶是学问再妙,也免不了被打入末流。
所以77zl这也便是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的来源。
魏承本就爱洁,最后一场有人竟然当场……若不是怕被学正苛责,他恨不得早早将考卷交上了去。
两日后,他疲惫不堪的从考棚出来,离着老远就见着飞奔过来的罐罐。
“哥哥!”
魏渝满眼笑意,小手有模有样的拱了拱:“以后哥哥可就是英俊风流,功名在身的秀才郎君了!”
魏承一见着罐罐身上的疲倦就散去不少,安静笑道:“那便借罐罐吉言。”
“哥哥明日好生休息,后天咱们启程回家!”
回茂溪村!接小野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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