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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道玻璃门,大厅里还停留的人一览无余,裴泽州站在后方,从始至终都只盯着她一个人看,宾客散尽他也没有挪动脚步,倒像是专门在等她。
送完客人,她眉心不自觉蹙起,一看就是高跟鞋穿了太久脚上不舒服。
一直等在后面的裴泽州走向她,在她后退时手托在腰间揽住。
陈誉凌已经不想再看,启动车子绝尘离去,后视镜映出一双冰冷黑眸,他从镜中看到她将距离拉开,两人面对面站立说话,很和谐的一幕,心口被妒忌啃噬,理智全无,怕继续留下会毁了她如此重要珍视的日子。
所有尖锐刻薄的情绪尽数发泄在不断攀升的车速上,横冲直撞只想尽快卸掉所有精力,不去想刚刚的画面。
他的妒忌心这样强,占有欲容不得她身边有任何男人的位置,明知这样会令她不喜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她可能会离开,他甚至有些扭曲地想不择手段留下她,比起失去,哪怕是被她恨着也好。
这段漫无目的狂飙最终止于白鹭洲,机械为她准备好晚餐,赶在她回来前离开,回到车内,思绪已经不再那样焦躁,可以相对冷静地思考。
储物箱里翻出没来及处理掉的烟盒,抽出一根衔进嘴里,打火机齿轮擦动冒出火苗,凑近时指腹习惯性摩挲侧身浮雕,发散的思绪也在这时回笼,手指翻扣,盖子熄灭火苗。
拿掉嘴角那支烟在手里转过一圈,手腕搭在车窗上,食指一下下轻点,掸烟灰的习惯已经刻入骨髓,碰上了就改不掉。
她和武川在一起的那幕尚且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裴泽州就更不要说了,那是她曾经真的想过共度一生的男人。
她有那么多选择,就算只靠自己也不会过得多差,他没有筹码留住她,去留都凭她心意,他阻止不了。
失控感令人窒息,陈誉凌脑海里再次冒出那个想法。
如果她始终做不到爱他,那就恨好了,总之他做不到大方放手。
楼上亮起灯光,知道是她回来了,他将手里的烟丢弃,升起窗户启动车子离去,回程路上给陈清拨去一通电话。
……
陈仲被关,张澜的日子也不好过,当年的车祸虽追究不到她身上,这些年养尊处优的阔太太日子却是实打实的。
陈仲一朝倒台,新恒高层都是些见风使舵的老油条,以前怎么捧陈仲如今就怎么捧陈誉凌,陈景骁在公司独木难支,整日忙的焦头烂额,过完年就没沾过家。
张澜往日在外是太太堆里人人吹捧的对象,而今走到哪都只有冷板凳坐。富太太的交际圈都紧跟时事,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新几个人,新面孔露头就意味着有旧面孔被踢出去。
以前她是决定谁走谁留的角色,而现在她只有被动接受的份,就连平时经常上门做客往来密切的好友都态度冷淡。
张澜受不住冷遇,聚会还没散场就找了理由提前离开,她来去都没什么人在意,不打招呼也没关系,只是怕这次悄无声息走了,下次连邀请都收不到就会被这圈阔太遗忘。
过去日子太风光,一时半会抽离不出,参与其中才能营造出不甚落魄的假象。
出了院子给司机打电话,半天不通,这地方僻静,鲜少能打到车,事事不顺她脸上不免烦躁。
一辆汽车恰好经过,她本没在意,对方却缓缓停下,降了车窗问她是不是要去市区,他刚送完一单客人,50块钱拉她回去。
这点小钱张澜自然不看在眼里,抽出一张红钞给他,上车前不耐叮嘱,“只专送我这一单,我不和别人拼车。”
“您放心,指定给您稳当当送回去。”
张澜在后排落座,心里火气还没消,一刻不停给司机打电话想问人去哪了,没注意到车窗外路线越来越偏。
等她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是在四下无人的荒郊野地,不远处另停了两辆车,她出行专用的那辆也在,司机被人蒙住头摁在地上,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靠在车边说话,副驾上还有个没下车的,头顶帽子压的很低,看不出长相。
“你这是把我带什么地方来了?”她慌乱质问。
司机没说话,下车绕到后排开门,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抽走她紧握的手机。
“下车吧,我们老大有事儿找你。”
张澜不肯,紧抓住安全带,“我不认识你们,赶紧送我回去,不然我儿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巧了,找完你我们还得
去找你儿子。”
张澜立马慌了,“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们没得罪你们吧?”
“不是你们,是你儿媳,抓不住她可不得喊你们来催催。我提醒你啊,我们老大耐心不好,你识相就别让他多等。”
张澜不得已只能下车,磨磨蹭蹭走过去,跟钟毓秀撇清关系,“我名义上是她婆婆,实际跟陌生人没区别,一年见她的次数单手就能数过来,我儿子跟她感情也不好,你们找错人了。”
车里的人出声,“钟毓秀欠钱不还,又被钟家扫地出门,好歹是你们陈家的儿媳,你做长辈的就替她还了吧,也省的我们整天追债。”
张澜自然不愿意,只是眼下受制于人,对面一个个看着凶神恶煞,少不了是亡命之徒,倘若能花钱免灾,被讹点钱就当自认倒霉了。
“她欠你们的多少钱?”
车里伸出三根手指,她试探问,“三百万?”
对方笑出声,“钟毓秀还不至于还不起这点数目。”
“三千?”这个猜测已经在她承受能力范围之外。
对方手指摇了摇,“事不过三,张太太这次要猜准,不然我们就要去找您儿子了。”
她声音发颤,难以接受,“这怎么还的起?钱是钟毓秀借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催债就去找她,跟我和我儿子没关系!”
“据我所知,钟毓秀如今的家人也只剩你和你儿子了,好歹夫妻一场,看在陈先生的面上她应该会尽快还钱吧?”
“她那样铁石心肠的女人才不会管我儿子死活,我都说了他们没有感情,最近还在因为离婚的事在闹,你们拿我儿子威胁她没用的!”
车里人沉默了会儿,似乎在思索她话语里的可信度,片刻后开口,“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也不想为难你,这样吧,一个月内只要他们离婚,钟毓秀欠钱的事就与你们无关。”
张澜忙不迭答应,“好好,你放心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儿子肯定会尽快跟她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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