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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二大爷等簇拥着的沈有粮,喝得红光满面,只觉得今儿确实有面子的很。
秀英婶子又说田彩云:“老二家的,你们显宗可是要去当工人了,那以后就又多个吃公家饭的,给显宗说媳妇的媒人还不挤破头,你好福气啊。”
田彩云也笑得格外畅快,一扫之前看见婆婆把烟酒都塞给老三家时的憋闷。
“就是个临时工,随便干干。”
“临时工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当上的,显宗干活仔细,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能转正。”
田彩云笑得嘴都歪了。
屋内,韩金花靠在床头,直喘气,在县医院当护士的三儿媳张玉如,在给量血压。
“妈你这血压太高了,早说了降压药得天天吃不能断,万一脑溢血了,可不是玩的。”
韩金花闭着眼说:“我也是想着这段时间没啥不舒服的,就给停了。”
“以后可不能再停,这降压药最忌讳吃吃停停的,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吃。”张玉如说。
端着菜进来的田彩云一听就撇嘴:“照你说这不得吃一辈子的药?原先小南给开过中药,说是调养上一年半载,以后少动气,血压就能正常,别的啥毛病没有。”
张玉如:“二嫂,那中药真有用的话,咱们医院里咋都用西药降血压?甭管是感冒发烧,一颗安乃近下去,不行再打一针青霉素,啥病都好了,你中药能行?再者还有那肚子里长瘤子的,人家西医开刀把瘤子割了,你中药能把瘤子吃没了?再说了,小南才学了几天中医,真当看病是容易的事,整天乱来,要不然能惹上那金元宝。”
田彩云也不犟嘴,这妯娌人家是护士有学问呢,她把菜放桌上,满脸堆笑:“妈,我给你留一碗大烩菜,肉多粉条也多,可香了你快吃。”
韩金花不想理会这个缺心眼的二儿媳妇。
田彩云却是忍不住问道:“妈,显宗啥时候能去上班啊。这临时工,工资有多少?”
韩金花想把眼前的一碗烩菜给扣到田彩云脸上。
“上上上,上个屁!”
韩金花压低声音呵斥道,“之前为啥没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管不住嘴乱说。好了,现在还是说开了,叫人都知道了,你当这工作还能轮到你儿子?”
田彩云傻眼了:“啥意思?”
韩金花:“那临时工一个月有六块钱,还给30斤粮食补贴呢。跟人家正式工差得远,但咱农村人还有啥挑拣的,谁不想去?那都得打破头!先前没人知道,咱悄悄找人把事儿办了,也就完了,现在都知道了,你会走关系,人家也会走,哪还轮得到你。”
田彩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慌了神:“妈,妈这可咋办,你不能不管显宗,他可是咱们老沈家的长孙啊。他要是没工作,媳妇都说不下。弟妹,你跟老三有本事,也帮着想想办法,或者能不能找找城里,那屠宰场食品厂啥的,临时工都行,咱不挑拣。”
张玉如都想翻白眼了。
屠宰场食品厂,那可都是最吃香的单位,还不挑拣,轮得到你挑拣吗?
韩金花缓了缓:“老二家的,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操心。你去把那个死丫头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她,是不是成心的。”
“成心啥?”
沈南星一脸懵,“奶,我就是听见你跟爷说,要找找关系,叫显宗哥去饲养场当临时工,你们这么为显宗哥费心,显宗哥还误会说你们偏心三叔一家,不疼他,我可不得赶紧给他说明白么,你们看显宗哥这会儿多高兴,人的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
她说的很是诚恳,韩金花有些狐疑,难道真就是这样?
不过这丫头对那些事情也一窍不通,怕是也想不到更深处,或许就是一时情急说出来了。
“那你今儿,又是散烟,又给叫人去打酒……”韩金花又道。
沈南星更加不明所以:“奶,外头人都说你处事大气,今儿这么些人,咱也不能露怯啊,那烟是我从婆家拿的不花钱,那点酒也才几块钱,值个啥,我爸每个月给你寄30块钱呢,多少酒咱喝不起,扣扣索索弄的叫人看不起。”
韩金花脸色骤变。
而旁边的田彩云和张玉如,都不由得张大嘴巴。
一个月寄回来多少?
30?
可自家婆婆明明说的是一个月寄回来5块钱,他们老两口要攒着养老,以后儿孙们有急事也能拿出来应个急。
可现在却说,大伯子一个月寄回来30!
30啊!
给显宗争取的那个许多人抢破头的临时工一个月才六块,正式工28。
他们家一年忙到头,累死累活挣工分,全家所有人的工分,到年底分粮食,那粮食折算下来也就值150块左右。
是值150块左右,并不代表着就有150块钱,这些粮食要供全家人一年吃喝的呢,可不敢胡乱糟践。
可老大沈成山,一月就给家里寄来30!
一年就是360块!
老三沈青山在县里高中当老师,一月工资才18块,还不是每个月都能按时发,县里财政不宽裕,经常拖欠,从年前拖到年后,都不知道啥时候能发下来。
老三媳妇张玉如在县医院当护士,那工资发得倒是及时,可一个月也就26块钱。
就这也叫田彩云羡慕得不行,月月都有26块钱,还有票,有医院给的其他福利,要不说城里人日子好过呢。
可是现在,她居然得知,大伯子一个月就给公婆寄来30块!!
以前不是说,大伯子沈成山一个月工资是56吗,这给家里寄30,就剩二十多了,他在省城日子咋过?
等等,不对。
工资56那是啥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一个月给家里寄5块,说是孝敬父母。
现在一个月能给家里30,那工资还不得一百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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