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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红霞找了厂里领导、妇联,还有街道办,总之任何能找的都找了,都去给沈成山做思想工作。
因为这种丑闻离婚的话,那必然会是沈成山身上的污点,他想升厂长?
那也是在做梦!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相当这个厂长,想当厂长的人多了,沈成山等于是把这个把柄送到别人手上,别人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在这个年代,私生活上这么大的污点,还闹的人尽皆知的人,他会因为技术还留在技术岗位上,但想升职那是做梦。
高红霞等着沈成山服软。
但沈成山就铁了心的,要离婚!
高红霞又开始埋怨闺女沈文慧,说都是沈文慧闹得太狠了,现在沈成山一心想要离婚,这可咋办?
高红霞已经不年轻了,她街道办主任的工作也丢了,现在就是街道办的一个办事员,工资都降了。
她这情况这岁数,离婚能咋办?
关键是,她再婚的话,也不可能比现在嫁得更高,那岂不是被所有人都看笑话?
高红霞就拖着不离婚。
秦天南知道他们现在这狗咬狗的,也没过多理会。
沙承平还是照常过来做治疗,从一开始揉筋硬生生能把他疼晕过去,到现在,沙承平甚至可以面色不变地接受揉筋,当然了,还是会疼得浑身湿透,但却一声不吭。
沙承平从未提过沈文慧的事情,秦天南当然也不会提,她只是个大夫而已。
指导着学生给沙承平做完治疗,秦天南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大堂里有人在哭闹。
“闺女,我们厂已经半年多都没发工资了,我实在是没钱,我孙女烧得厉害,能不能先赊给我点药,等明天我儿子回来,我肯定第一时间把钱送过来。”有人在哀求。
收费的小姑娘,就是过来轮换值班的学生,她也很为难。
秦安堂本来就是不盈利的,就收5毛钱的挂号费,药费只加百分之一,只是勉强够损耗的。
这有人看病不给药费,那到最后还要亏本呢。
关键是这个口子不能开,一开了之后,就会有更多说没钱的想要来赊药了。
往常这种事情都是由苗文德苗叔处理的,今天苗叔不在,这可咋办?
她们这些学生姑娘,压根儿就没有处理这事儿的经验。
秦天南正好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走了过来:“孩子怎么了?”
“肺炎,发高烧。”孩子奶奶擦着眼泪,“我手头真的只有5毛钱,刚才挂号用掉了。”
孩子奶奶看着怀里小孙女那烧红的脸,哭着说道:“厂里半年多都没发工资了,家里实在是没钱,都要揭不开锅了。孩子咳嗽好些天了,我们自己找了好些草药也不管用,今天一直高烧不退我不敢耽搁,赶紧送娃过来看病。”
老太太说着就哭起来:“身上的钱只够挂号的,实在是没钱买药。闺女你们行行好,我真的不会欠账的,我儿子去帮人家带班,过几天人家就给钱了,我一定马上送过来。”
正说着话呢,老太太怀里发高烧的女童就开始抽搐起来。
秦天南连忙把孩子接过来抱进诊室,给孩子针刺放血,又小心地给孩子按摩。
一边做一边给学生们讲解,如何快速给高热惊厥的小孩紧急退热。
终于,小孩不再抽搐,人也苏醒过来。
孩子奶奶这才敢放声大哭。
“都怪我,都怪我啊,我要是早点把欣欣送来看病就好了。欣欣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哪里还有脸活啊!”
边上同学很是同情:“奶奶,你们什么厂子,咋就发不出工资了?”
现在不管什么厂子的职工,那可都是铁饭碗。
这位奶奶擦了擦眼*泪,看向秦天南:“你就是小南吧,你跟你妈妈长得像的很。”
秦天南惊讶。
徐奶奶苦笑道:“我是老徐家的,保丰厂的职工,你小时候被你外公带着还去过保丰厂呢。”
秦天南对这位徐奶奶没印象,不过应该是有这么回事。
徐奶奶就说了保丰厂的现状。
保丰制药厂,在建国前就是秦家产业之一,建国后公私合营,一开始国家给私人企业家的是25%的利润,但后期这个数字实在是太高了,且年年上涨,国家就又改了政策,改为按照私人股本,给予定期利息。
前期这些利息确实给到秦家了,而秦安平是个乐善好施的,来秦安堂找他看病的人,穷苦人家他就不收诊费了,他还会定期去义诊,都是自掏腰包。这些钱也花了个七七八八的。
到了66年,运动开始,这些利息也被作为秦安平是资本家的证据之一,人没了,利息当然也断了,保丰制药厂彻底成为国营。
只不过和十年前的红火热闹相比,现在的保丰制药厂已经快要经营不下去了。
秦安平当初死得太突然,保丰制药厂的招牌“乌鸡白凤丸”“牛黄清心丸”是有完整配方的,可以继续生产,但是“避瘟丹”的核心配方在秦天南手中,他死得太突然,配方没有交出去。
原本老老实实生产这些有配方的药也能维持下去,但没了秦安平对药材那么严格要求,蛀虫们自然就开始蠢蠢欲动。
那些年又乱得什么都顾不上,动不动给你扣帽子,谁都不敢出头,可想而知会是什么后果。
厂里用来生产“乌鸡白凤丸”和“牛黄清心丸”的药材,大量掺假,导致这些药的药性很差,群众吃了没有效果,自然是不愿意再购买。
原本因为秦家而深受群众信任的保丰制药厂,现在已经成了假药厂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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