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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珩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辣度?”
谢辞彦解释:“就是辣的程度,你们那有辣椒吗?”
陆时珩:“有,老刘在院子里种过几株,但思静宫日照短,结出来的辣椒只有拇指大小。”
谢辞彦哈哈笑道:“那你吃辣的水平大概不如我!我以前跟室友打赌,一口气吃了十个星际魔鬼椒,秘桩暗布
腊月一过,元日便至。
往年这天宫里张灯结彩,宴席从早摆到晚,今年却冷清得不像话。
原因是,不怎的永宁帝昏迷不醒的消息在除夕夜传遍六宫,陆时帧以“不宜惊扰圣安”为由免了所有庆贺。
连例行的百官朝贺都缩成了半个时辰的站班,众臣在太极殿前对着空龙椅行了礼便散了。
陆时珩站在武官队列末尾,听着殿外寥寥几声爆竹响,觉得今年的雪都比往年沉。
接下来一连数日,朝堂上的气氛愈发压抑。
陆时帧正式代父摄政,坐上了那把比储君之位更高一阶的临时御座,开口闭口便是:“孤代行天子事”,一句话将傲气发挥的淋漓尽致。
散朝后也不再回东宫,而是直接留宿在太极殿偏殿的暖阁里,连批折子都在龙案旁另设的小案上批。
宫里的暗桩如雨后的菌子一样冒出来,原先那些相熟的面孔被尽数撤去,不说陆时珩觉得眼生,就连老刘去御膳房取饭都被来回盘问好几回。
而陆时珩每日上下朝都能感觉到有目光黏在后背上,像极了一只冰凉黏糊的无形手按在脖梗上,看不到也甩不掉。
陆时珩曾经试过将人揪出来,但每到他拐进思静宫西墙的窄巷时,身后的脚步声就会忽然消失,回头,空无一人。
另外,朝堂之上,陆时帧接连数日有意无意地让他下不来台。
先是把他排到了武官队列最末,或者说连最末都算不上,那纯粹是临时加设的旁听席,离殿门最近,冷风灌进来的时候首当其冲,纯膈应人用的手段。
然后就是春耕祭礼筹备的事,工部侍郎报完了今年祭天所需的仪程安排,陆时帧忽然把目光投过来,似笑非笑的问:“七弟入朝也有一段时日了,这春耕祭礼是开年大事,依你看,祭礼的规格该如何定。”
满殿寂静,春耕祭礼是礼部和工部联合操办的事,他一个刚入朝的皇子既无职衔也无实权,被点名问这个等同于被架在火上烤——说低了是对社稷不敬,说高了是对先例不满。
陆时珩躬身,抬头看着陆时帧的表情,他才不是想要建议,而是故意叫人下不来台!
陆时珩微微欠身,“臣弟对祭礼仪程不甚熟悉,不敢妄议。此事当以礼部和工部的章程为准。”
陆时帧笑了笑,“那七弟可要好生学习,姜侍郎你来说。”
工部侍郎姜磷会意,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将话题引向了具体的仪程安排。
陆时珩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心里一股没来由的憋气,他当然知道这就是太子的恶趣味,是故意针对,他本该对此事持漠不关心的态度,可亲身经历过后才知道想平淡如水的略过,并非那么容易。
陆时珩余光扫过文官队列,赵维恭正垂着眼,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们之间约定好的暗号:稍安勿躁。
散朝后,陆时珩沿着甬道往回走,今天太阳极好,是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
陆时珩还未喘口气,那种冰冷粘腻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快步向前走,然后猛地一回头只见一抹身影飞速略过墙头。
那不像是太子的暗桩,陆时珩惊觉,还有另一个人在暗中监视他,比陆时帧更甚。
他没有再细究,只是快步走回思静宫。
刚换下朝服,老刘就递上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便笺,是赵维恭的字迹:请殿下过府一聚。
他看完将便笺凑近油灯烧了,从衣架上取下一套干净利落的便装换上,从马厩里挑了一批上好的青骢,利落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踏过思静宫门口的残雪,朝宫门方向疾驰而去。
出了宫门,喧嚣扑面而来。
今日是元日大集,十里长街两侧挤满了货摊,吆喝声此起彼伏。
人群摩肩接踵,他怕撞到人,于是下马牵着缰绳慢慢走,长街两侧的屋檐下挂满了红灯笼,有几个孩童举着风车从他身边跑过去,风车被冷风灌得呼啦啦转。
他走得很慢,以往那些年鲜少有机会出宫,自然也就不知道街上这些人活的如此热闹。
沿街食摊腾起淡淡的白汽,糍糕在铁板上烘出甜香,环饼酥脆的气息顺着风漫过整条长街。
路上行人皆是新衣,彼此停下脚步拱手拜岁,欢声笑语散在空气里。这一份最朴素的市井烟火,直挺挺的撞进陆时珩眼中。
他一边走一边看,心里那股被朝堂上压了数日的沉闷,被冲淡了些。
路过烧饼铺子,几个结伴出游的年轻姑娘走出来,迎面就撞到了他,都被迷的顿住了脚步。
陆时珩着一身月白暗纹便袍,长发仅以一支素玉簪绾住。卸下官服的沉重束缚,清瘦挺拔的身形全然露了出来,眉目温润如画,走在熙攘长街之间,反倒比盛装之时更加惹眼。
其中一个姑娘的手里攥着刚折的梅花枝,鼓起勇气红着脸往陆时珩怀里一塞,扭头跑走了,旁边的同伴娇笑着推了她一般,纷纷递出手里的花枝。
陆时珩嘴巴微张,眸子里满是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判断,可姑娘们的热情不由他推辞,不一会儿他手里就多了好几枝梅花,枝条还带着户外冬日的寒气,花瓣却是鲜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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