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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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珩和谢辞彦同时心头一惊,陆时珩追问道:“可是疫?”

赵维恭:“正是。”

真是奇了怪了,谢辞彦心中泛起嘀咕。淮南爆发疫情时日不久,况且淮南与京城相隔数千里,疫病并不会传播的如此迅速,除非

陆时珩道:“有人刻意为之。”

掉马了

赵维恭给了陆时珩一个地址,是城东的一间药铺,藏于窄巷深处,据说这家药铺接了许多感染类似鼠疫的病人,只不过人进去却再没了消息,不过几日便传来死讯。

陆时珩和谢辞彦摸到地方时已是深夜,巷子夹在两堵高墙之间,狭窄潮湿,伴随着风卷过碎叶刮过青石板留下的“沙沙”声,这般阴森死寂的环境让谢辞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嘶,怪不得都说,但凡占有‘医’的地方都渗人呢。”

陆时珩与他并肩前行,原本想吹来火折子照明,奈何谢辞彦非要为他探路掌灯,说什么“那火折子能探明的地方太有限了,不如我这冷光球亮堂,万一我家小殿下摔了可怎么好?”于是,将全公寓的冷光球聚集在一处,同时运作,透过水膜将陆时珩双眼所到之处照的亮如白昼,陆时珩无奈的拍拍他:“暗一点,我眼睛受不了。”

谢辞彦:“哦哦,差点忘了,你现在一明一暗两种观感。”

走了不久,便来到医馆门口,谢辞彦吐槽道:“看着门脸不大,锁的倒是严实。一看就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咱们怎么进去啊?”

正问着,就见陆时珩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弯下腰对着锁眼捅了进去,慢慢摸索着,谢辞彦顺势蹲在他旁边,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偏头看他,“原来我家殿下还会这项特殊技能呢?”

陆时珩连呼吸都放的极轻,铁丝在锁眼里缓缓转着,“不会,只是画本子里见过,我第一次实践。”

“哦~~”谢辞彦拖长了尾音,“原来是理论与实际不符。”

“卡巴——”一声,铁丝在锁眼里卡住了。陆时珩费了些力,将其拔出来重新捅进去,转了个角度,结果锁簧依旧纹丝不动。他蹙了蹙眉,不死心又试了一次。谢辞彦在旁边忍不住笑:“别人要是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公子大半夜鬼鬼祟祟蹲在人家药铺门口撬锁,不知道心里该作何感想。哈~估计第二天画本子又有风流倜傥落魄少年偷药换生的奇特故事了。”

陆时珩抿着唇,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还向外拽了拽,将那根细丝彻底折断在里面。他深吸一口气,攥起拳头用力对准铜锁一砸,“砰——”的一声闷响,开了。

谢辞彦目瞪口呆,他抓起陆时珩的手翻过来看,关节处被磨破了皮,正往外渗血,“呼~疼不疼?”谢辞彦心疼的吹了吹。

怎么可能不疼陆时珩甩了甩手,故作镇定道:“不疼,办正事要紧。”

谢辞彦还想说些什么,陆时珩就已经拉着他推门闪身进去了,二人来到柜台后,开始翻找有用的记档。官府的台账赵维恭早就翻过,无一例外都被篡改了,私人药铺一般会留低本,里面的信息更加可信。陆时珩翻到最下面一层,果然压着一沓薄册子。封皮上写着“病症接诊录”,字迹很潦草,一看便知是药铺自己用的。他把册子摊在柜台上,仔细的翻着,谢辞彦在旁边打配合,将天枢对准那些记录逐条扫描,“真奇怪,这字怎么不像珉朝字体?”,陆时珩点点头,他也有半数文字看不懂。

不过,两人没细究,毕竟时间紧迫,还是找有用信息要紧。前面几页没什么异常,发热情形、咳血程度、脖颈起核的大小,都和淮南鼠疫的症状大同小异。可就在看到末尾时,谢辞彦忽然握住陆时珩继续翻页的手,“等等,陆时珩,你看这儿。”

陆时珩凑过去,谢辞彦把天枢的推演结果投在两人之间。淮南鼠疫的病程被拆解成了清晰的几个阶段:“淮南鼠疫的最初病症应该是发热畏寒,继而咳嗽胸痛,脖颈起核,最后咯血而亡。但你看这些病患,虽然前期的症状都与鼠疫相似,后期大有不同。”谢辞彦缓缓念道:“口干舌燥,饮水不解。味觉尽失,食不知味。精神萎靡,终日昏睡,呼之不应。最终暴毙亡之,面容扭曲。”

陆时珩也听出了不对,他在淮南跟着苏觅在药堂帮忙,也见证过鼠疫患者前期到死亡的情况下完整症状,并没有这本档案里记录的这些内容,故而得出一个结论,“这不是鼠疫。”

二人对视一眼,陆时珩接过册子,又往翻了几页。后面几例病患的记录更加完整,每一例都有类似的后遗症。有人发了疯,有人全身抽搐,更有甚者将自己泡在水缸中饮水过渡,活活撑死了。谢辞彦疑惑道:“怎么死的五花八门?感觉这不像药铺的记档,倒像是”

陆时珩问:“什么?”

谢辞彦:“被记录的实验数据。”

陆时珩一头雾水,放下册子就往药铺更深处走。后堂四处堆置着各色药材,靠墙立着一整排狭长的药柜,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切药长桌,桌角零散立着几瓶色泽迥异的药液,气味也难闻的很。陆时珩本想绕过去,忽然,一股熟悉的甜腻香味钻入他的鼻腔,循着味道一步步找去。在药柜最深处,靠墙的角落里,堆着一大捆干草。那草叶细长,呈灰绿色,蓬松地捆在一起,旁边搁着一只没盖严实的粗陶小罐。

谢辞彦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赶忙贴过去问:“发现什么了?”

陆时珩折了几根草凑近鼻尖闻了闻,只是普通草料而已,那股气味是从罐子里散发出来的。紧接着,他又将罐子打开,仔细看了看,“谢辞彦。”

“嗯?”

陆时珩递过去,“这个味道,我曾闻到过。”

谢辞彦走过来,也闻了一下,立刻皱眉道:“这什么味道?腻的很,你在哪里闻到过?”

陆时珩答道:“那日,大牢中。”

谢辞彦:“我没听懂,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陆时珩细细道来:“那日牢中,陆时珏进来同我说话。我本想伺机挟持他脱身,谁知没聊几句,空气中便飘来那股异样气味。随后,陆时珏便状态失常,最后当场呕血殒命。”他抬起头看着谢辞彦,“当时我以为是他突发恶疾。可刚才闻到这个味道,我惊觉异常,也许陆时珏的死与那气味脱不了干系。”

谢辞彦听完,当即调取那日在大牢里保存的推演记录,一帧一帧地回放。这记录谢辞彦从未认真看过,一是他不敢细看陆时珩可怜人的模样,二是他并不在乎陆时珏的死因,毕竟这家伙一直给他家小殿下使绊子,死了岂不是皆大欢喜?可,今日细细探究一番,终于发现了蹊跷之处。他随手一划反推演了一遍,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陆时珏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别的症状?”

陆时珩闭上眼睛细细回忆了一番,并无不妥之处。再睁眼,目光下意识移向药铺前堂,忽然福至心灵,“与那档案记录之症一模一样!”

对上了!谢辞彦立刻得出结论:“陆时珏是被毒死的。”他说,“这种毒并非当场发作,而是潜伏。它需要有一个引子。那个引子,应该就是这股味道!”

陆时珩心头大惊,立刻将草摘了一把捧在手心任谢辞彦探索,“白菅草。很普通的野草,地里到处都是。可这罐子里的却是浓缩液。需要把白菅草蒸馏、压榨、萃取,最后得到的草汁。单独闻没什么毒性,可如果一个人体内已经积了某种慢毒,再吸进这个味道,就会引爆。毒素从潜伏状态被强行激发,瞬间攻入五脏六腑。中毒的人会抽搐、呕血、暴毙。症状和鼠疫后期几乎一样!”

陆时珩听完,只觉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陆时珏倒在地上挣扎时,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咯咯声。那人大概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人在下一盘棋。”谢辞彦放下陶罐,看着陆时珩,“淮南是真鼠疫。京城是伪鼠疫。伪鼠疫的毒,和你刚才说的白菅草浓缩液有关。有人在拿淮南的真疫情做苗子,在京城制造假的疫情。两地被刻意嫁接在一起,制造出全国大疫的假象。”

陆时珩低下头,捻着手指道:“陆时珏的死也是有人刻意为之,从而嫁祸于我,渔翁得利。谁能在他的牢房里放白菅草浓缩液,谁就能决定他什么时候死。”

“而谁最希望陆时珏死。”谢辞彦接下去,“谁就能从这盘棋里获利。”

两个人的目光猛然相撞,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名字。

陆时帧。

谢辞彦愤愤道:“为了巩固皇位,铲除异己,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陆时珩神色沉沉:“手足骨肉,在他眼里,不过是扫清前路的棋子罢了。他向来如此,但陆时帧如今已得偿所愿,为何还要筹谋一场伪疫呢?”

谢辞彦哼了一声,捋了捋陆时珩的发丝道:“这你就不懂了。所谓帝王谋略不过是,用最低的成本解决最大的麻烦。京城掀起一场靠慢毒引发的伪疫,先制造恐慌,后派人手压制,既能稳固他身为天子的威信,又能借着疫病的由头,清洗朝堂那些不肯归顺的旧臣与前朝残余。最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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