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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明远起初好奇,听的津津有味儿,渐渐转为震惊,一脸不可置信,最后在谢辞彦绘声绘色的玄幻演讲下,整副躯体都展现出十分复杂动作,“老谢你一个人在家偷着玩儿时空穿越呢?”
谢辞彦却没接话打趣,神色沉沉,接着将古书摊开展示给两人,“不是闹着玩的,这里藏着时序的规则。这书我偶然得到的,上面零零碎碎写了跨时空异动的记载,但这字实在是复杂,整个联邦数据库都没有录入。偶然用我的血开启过一行字,之后无论用什么方法再也没动静了。”
周明远立刻俯身,目光落在古籍上,目光一行行扫下去,突然有一行文字戳中了他的大脑神经,一时间脑海中的答案呼之欲出,却总被一层朦胧的画面取代将要说出口的答案,“老谢,这行字我可能认识?也不是,就是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辞彦惊道:“真的!”
周明远越想越肯定的点点头,“你们等一下。”说完就开快速划开自己的全息屏翻找调阅清单,心里愈发坚定,直到“找到了!”
谢辞彦连忙走过去看,“景绍国?这是哪个朝代,我从来没听过。”他原以为珉朝在整个古地球历史中已经算十分冷门的朝代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号王朝。
周明远放大文字,“我之前也从没见过。上次和我老婆一起整理资料的时候偶然看到的。”他指尖点着全息屏上的字迹,“这王朝的文字看着跟珉朝很像,细看却有差别。估计立国太短,没留下正式史书。字形又接近珉朝文字,直接被归成珉朝地方土话,丢在资料库犄角旮旯里积灰了。”
谢辞彦:“可问题是,我们虽然知道了它是景绍国的文字,联邦文字库没有记录,还是翻译不出来啊。”
周明远朝他眨了眨眼:“别急啊。我老婆就喜欢研究这种小众古文字的,我既然在她那边见过这类东西,她大概能译出来。我扫一份存档,带回家给她看看。”
谢辞彦拍了拍周明远的肩,“好兄弟,谢了。”
周明远笑道:“咱俩谁跟谁,你放心好了,我们尽快给你个准确的答复。”
说罢,谢辞彦又想起来一件事,他又调昨夜在药铺发现的记档,“这个是我昨天发现的,大概率也是景绍国的字,麻烦嫂子了。”
周明远把这些信息全都记了下来。趁着他俩交谈的间隙,王怀恪靠着谢辞彦刚刚说的内容,搭配自己几十年前留存的研究档案,大致推出来一套猜想。他研究时空大半辈子,不是没见过时序异动的案例,可谢辞彦带来的这堆信息,冲击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半晌,他道:“小谢啊,你和陆时珩分属两条完全独立的时间线。原本你们之间不该有任何交集,无论生死、命运互不牵扯。只有你能看见的水膜,大概率是时空偶然生出的异数,算是捅破两界壁垒的一次意外。”
谢辞彦点点头,盯着那套推演结论道:“王老,你上次说的锚点,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念想,我们对彼此的念想越浓,这层壁垒的功能越多。”
王怀恪:“没错,这也就是你所说的水镜化为水膜的根本原因。”
周明远发问道:“按理说,你俩嗯感情越来越好,水膜不应该越来越稳定吗?怎么会突然消失又出现啊?”
王怀恪闭了闭眼,沉声道:“时空修正。”
周明远和谢辞彦异口同声,“什么意思?”显然都被这个结论震惊了。
王怀恪开始踱步,解释道:“时空本身会自我修正。你所有断联的时刻,无一例外,都是你们羁绊越来越深,出手改动珉朝原有历史之后才发生的。你们越靠近,越想着去扭转既定结局,对时间线的扰动就越强。时空就会直接切断你们之间的联系,待抹平这些偏差,强行把时序拉回原本的轨道后,再恢复原状。”
谢辞彦猛地一怔。“时空修正”四个字一落,脑子里零散的线索瞬间串在了一起,那个他一直不敢细想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原来是这样。我和陆时珩插手了珉朝原本的历史,强行改了他注定的结局,所以时空要推着他,以别的方式走向死亡。”
周明远一下子喊出声:“哦!我明白了。现在这个苏珩不是陆时珩,所以才能好好活着,你们这是卡了时空的bug啊!”
谢辞彦淡淡瞥了他一眼,一巴掌落在那人脊背上,周明远“嗷”了一嗓子,王怀恪轻轻叹了口气,接续道:“异世相交,因果必衡,乱轨则纠,异动必偿。看着像是钻了空子,但苏珩本就不在任何一段史料里。单纯相见、动情,最多只会引来浅层修正。可你们现在走的路,和正史完全相悖,因果早就失衡了,时空一定会追讨代价。”
话音刚落,实验室里静了。谢辞彦僵在原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巨大的恐慌漫上来。是啊,因果平衡,如果前几次能稳住,都归为侥幸。这次呢陆时珩死而复生,淮南和朝堂的冲突眼看就要爆发。
谢辞彦喃喃道:“这次的代价会是什么?”
全息投影的蓝光缓缓敛去,实验室里的寒意还缠在谢辞彦心头。
千年前的珉朝京城,也毫不太平。郭恒跪在地上,额角冷汗直冒出,抖如筛糠,“王,王爷,臣无能。让那陆时珩跑了。”
隐在幕帘之后的男人低低哼笑一声:“你的确无能。”
郭恒慌忙抬头,连忙找补:“王爷,臣查到一桩异事。”
男人语气冷沉沉的:“但愿这件事,能抵消我把你剁碎的念头。说。”
郭恒叩首,语速急促:“臣带百名禁军前去围剿,那陆时珩仿佛能提前预判所有人的出招,找到阵里破绽突围,寻常人绝无这般本事。”
“啧。”幕后人轻声感叹,眼底漫出兴致,“真是有趣极了。传灵虚,叫他过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
写的头昏脑涨[吐血]
苏家灭门
陆时珩和谢辞彦分开之后,就被冯屿安排藏进了运尸车。好说歹说,他也是个皇子,别说跟尸体同处一车了,连近前都很少靠近,车厢里混杂着闷腐的气味,压得人胸口发沉。一路坑洼不断,车身颠得厉害,空间窄得根本转不开身。陆时珩就躺在一堆尸体的上头,有些绝望的看着车顶。
他试着挪了挪旁边那具尸身,想换个能放松肩背的姿势,可胳膊刚抬起来,车轮就碾上一块硬石,整车猛地一震,那具尸体直接歪倒,重重压在他身上。陆时珩拧紧眉头,下意识抬脚想把人踹开,只不过还没发力,一枚金属物件“啪嗒”砸落在他脸上,正磕在鼻梁,疼得他闷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揉着鼻子。
什么东西?
他借着车帘缝隙漏进来的光低头去看,一瞬间,记忆里那一夜的画面撞了上来——是他和谢辞彦第二次碰面的那晚,两人处理那具尸首的时候,从身上搜出来的调令!陆时珩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原来这车上,不全是染了假疫暴毙的百姓。
他费力托着那具压着他的尸身,继续辨认令牌刻纹。那晚情况太急,他根本没细看,拿到之后就跟着尸身一并处理掉了。此刻凑近了才看清,纹路生僻,不像是杀手阁的标记,那形制庄重,倒像是……皇室图腾?
这念头刚冒出来,还来不及细想,马车就已经到了城门口了。陆时珩把调令贴身收好,重新躺平,压着呼吸。还特地往上拱了拱,令自己的脸埋进阴影中。
果然和冯屿说的一样,守城禁军盘查极严,路上行人哪怕是老弱病患,都要掀开衣襟核验,唯独这一车疫尸,压根没人愿意近身。官兵只撩开帘角扫了一眼,捂着口鼻往后退:“晦气死了,赶紧走!”
马车顺利驶出京城。又往前赶了将近十里,确认身后没有追兵,陆时珩才掀开盖布探出头,跟在外围接应的冯屿汇合,两人马不停蹄往泾渡口赶。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登上船。冯屿把备好的干净衣物、干粮递给他,低声叮嘱:“这船中途不靠岸,要尽快赶回淮南,走水路最快,最多两三日就能到。只是……”他顿住,神色有些复杂。
陆时珩抬眼:“什么?”
冯屿只是摇了摇头。但等到深夜,陆时珩就懂了,实在是太晕了!
风浪比预想的凶,船身隔一阵就猛地晃一下,江风灌进船舱,木板被吹得呜呜作响。陆时珩觉得胃里翻涌,恶心感一阵阵往上顶,他咬着牙硬扛,坐的倒是端庄。船夫在外面划船都没进来看一眼,就笑着对他说:“公子啊,扛不住就去船边吐,别憋着,忍到后面更难受,早吐早精神。”
陆时珩闻言,不再硬撑,立刻扶着船舷俯身吐了个昏天黑地,“呕——”,阵阵胃酸灼得喉咙都发疼,吐完之后,胸口闷堵的感觉倒是松了些。连日出逃一直绷着神经,此刻身体难受,情绪反倒不受控地漫上来。他忽然觉得委屈,忽然很想谢辞彦。从早上分开之后,人就没再出现,连水膜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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