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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面小殿下
“回京?”谢辞彦问。
陆时珩起身去匣子中找出一封信递给他,“我到淮南没有多久,赵维恭便遣人暗中送来一封密信,将京中局势告知于我。”
谢辞彦将信笺扫描,铺开在二人之间,其中提到:自从陆时帧登上帝位,昔日朝中依附二皇子的旧部心底不服,与新帝并非一条心,陆时帧手段凌厉,直接罗织谋逆的罪名,诛杀数名领头之人,以儆效尤。侥幸逃脱死罪那批老臣也该降职的降职,贬谪的贬谪。一时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百官行事步步谨慎,生怕陆时帧一个不顺心将他们九族都诛了。赵维恭为首的清流一派老臣,因为曾经战队不明,未被陆时帧找到明显把柄,暂且逃过一局,但以陆时帧多疑的性子,他们的处境也是举步维艰。
谢辞彦看完之后,抬手拂去多余的字,只留下赵维恭信末的一句话:若七殿下还存意,臣等仍愿效为殿下肝脑涂地。他道:“这陆时帧还真狠,估计现在朝堂已经被大换血了。”
“嗯。我不知隆函为何被调任淮南,但疫情之事根本瞒不住。”陆时珩担忧道,“有你助力,淮南疫情可暂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唯有”
他还没说完,谢辞彦便接了过去,“只有京城有足够的药材和人手,整个珉朝最好的医师也都集中在那个皇宫里,你想回去见赵维恭,让他上奏朝廷,派人来救淮南。”
谢辞彦是真的懂他,陆时珩点点头,“我相信姨母定能找出法子消灭鼠疫,可这病来的太凶,仅凭民间药堂的储备,根本撑不住数十万百姓的耗损。且,隆函一手把持地方,今晚又受了这般屈辱,往后淮南的灾书他一定会恶意下压,若我不出面,淮南绝境就真的无人可破了。”
谢辞彦看着陆时珩坚定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他了解陆时珩这个人,此番回京压根不只为了淮南百姓的安危,就算死过一次又怎样?他心中那团火压根没灭过。谢辞彦将人拥进怀里,“你回京之后,是不是也想顺便,把陆时帧办了?”
陆时珩并没有否认,他抬起头说:“是。我并非一定要动手,可若是赵维恭与韩松他们撑不住,淮南的疫情压不下去,朝中又乱作一团。陆时帧那样的人,宁可下手抹去淮南的存在,也绝不会倾尽人力物力前来施救。我只能回去静观其变。先让赵维恭他们递上折子,逼他派人驰援。”
说完,过了一会,谢辞彦又听到怀里人闷闷的一句:“倘若他不肯,那就换个人坐那把龙椅。”
谢辞彦把人摘出来,认真的盯着他看,小殿下做什么他都会帮忙,只是他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唉,我没有要拦着你的意思。我怕你出事啊,我年纪大了,你再吓我一次,你不怕我直接归天啊?到时候,你就成寡夫了,不会觉得孤单吗?”说完,还使劲捏了捏那人柔软的脸颊。
陆时珩被他的语气逗笑了,少顷,他说:“谢辞彦,不要怕,这次不一样。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谢辞彦:“那当然!我才不会离开你一步,可”
陆时珩打断他:“若折子上奏有效,淮南一事了结,我跟你回家。”
此话一出,谢辞彦心跳如擂鼓,他真的拿陆时珩一点办法有没有,“小公子,你这颗定心丸给的真到位啊~勾引我呢,是不是。”
陆时珩只是笑着没再说话,良久,谢辞彦认命般的开口,“既然要回京,那就做好万全准备。你这张小脸实在很有辨识度,我得想个办法。”
陆时珩:“以巾覆面即可。”
谢辞彦:“那可不行!你可是著名的‘飞身踏雪无痕~’,肯定一出场就能被认出来,京城那地方比淮南大多了。”
陆时珩许久没有听到这个词汇了,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看到谢辞彦含笑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调侃他。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想转过身去不理人,结果谢辞彦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回来,捧着脸笑着道歉,“哈哈哈,不许生气。我只是听着京城两个字,忽然想起你是七皇子的时候了。”
陆时珩还是不说话,还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谢辞彦讨好的凑过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划出全息屏,“过来,我给你做个东西。”
陆时珩凑过去,见谢辞彦调出扫描模式,对着他的脸开始录入人像,“你在做什么?”
谢辞彦:“不要动,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时珩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坐着让谢辞彦操作,几秒过去,谢辞彦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指尖在悬浮的界面上飞快勾画着,一道道蓝色线条层层交叠,缓缓凝出一副面具的轮廓。谢辞彦将作品展示出来:“好了,来看看。”
通透的冰蓝从额心往两翼缓缓晕开,渐化成霜样的月白。整体是一只振翅欲展的神鸟,羽翼纹路镂刻婉转,两道长羽尖角向上高高扬起,似冰似琉璃,泛着一层朦胧的柔光。不似金玉的灼眼华贵,清透质地笼着淡淡雾色,再配上陆时珩的面目轮廓与恰到好处的神态模型,尽显孤冷矜贵。
陆时珩的眼底流露出惊艳之色,他从前对身外饰物没什么兴趣。但今天不一样,这副面具是谢辞彦亲手画的,他昂着头,欢喜的伸出手抚摸着那东西的轮廓,谢辞彦挠了挠他的下巴:“漂亮不?专门为你定制的。戴着它回京,取个名字,叫霜羽如何?”
陆时珩:“好名字。是你早就想到的吗?”
谢辞彦点了点头,“第一次看你遮面的时候就想设计给你了。霜,是历尽严寒而不肯凋落;羽,是生来便该向长空飞去。与你,十分般配!”
陆时珩只觉得耳根有些热,转身去取了纸笔对着那副图一笔一笔的描摹了下来,连夜寻来淮南手艺最好的匠人赶制实物。两日后,谢辞彦将面具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等陆时珩梳洗完毕,亲手为他戴上。冰蓝的羽翼纹路贴合颜面,渐渐向鬓边晕作霜白,衬得陆时珩好像从冰雪中生长出来一般,美得摄人心魄。
陆时珩瞧谢辞彦楞楞盯着自己许久,问道:“怎么了?”
“君子如珩,羽衣昱耀。”谢辞彦轻轻的说道,没忍住又想要与他唇齿纠缠,半晌,咬了口他的耳尖儿,说着:“你怎么生的这么好看?”
隔日,两人便出发了。陆时珩骑一匹枣红马,谢辞彦贴着水膜跟在旁边。这次他算是体会到了骑马的滋味。以前他只在影像里看过,那些画面里的骑士个个英姿飒爽,神采飞扬,陆时珩骑马的时候也是风度翩翩。可轮到自己亲自上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第一次爬上马背的时候,整个人僵硬的和四肢退化一样。那马刚迈开步子,他整个人就往前栽,差点被晃下去。陆时珩忍俊不禁,立刻伸手把他稳住。
“四条腿往地上一杵,不说马身,只看马脸都有我半个身子长。”谢辞彦晚上揉着腰,龇牙咧嘴道:“你们古人,上马都是飞上去的吧!”
陆时珩没忍住笑出了声,“水膜可以让你附在我身上,不必非要待在马背上。”
谢辞彦拒绝:“难得能亲身碰一碰这个时代的车马,也挺有意思的。而且——”他翻了个身,“与我家小公子同骑一匹马,那可不是随时都有机会的~”
陆时珩无奈,加重了手里的力道,谢辞彦哀嚎出声:“啊,疼疼疼!轻点儿啊,不对!你别揉了。”
陆时珩问:“为什么?”
“不能让你觉得我腰不行。”谢辞彦一本正经,“那是你的幸福!”
陆时珩:“额”,心里怒骂谢辞彦不正经,收手之后背过身去自顾自歇息了。
第二天,谢辞彦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是马的步调似乎比第一天慢了许多,这样的行程持续了约莫十日,二人终于到达京城。可刚入城门便发觉不对,这里与记忆中繁华热闹的景象大相径庭,甚至透露着一股荒凉之气。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陆时珩与谢辞彦对视一眼,加快了马速,天色渐暗,终于赶到赵维恭的府邸,陆时珩翻身下马扣门,过了许久那头才传来动静,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小女孩看到了个覆着冰蓝面具的仙人,怯生生的问:“你找谁?”
陆时珩一眼便认出,这是那逃荒道京城的淮南姑娘,他抬手将面具摘下,“是我。”
小姑娘欣喜道:“漂亮哥哥!”转身向屋里跑去,“赵大人,漂亮哥哥回来了!”
赵宴之率先从廊下赶出来,“苏公子!”赵宴抓住他的手腕往院里拽,压低了声音,“苏公子近来可好?怎么回京了?”
“好。”陆时珩说,“为淮南疫事而来,京城……为何会是这般光景?”
赵宴之:“唉此事说来蹊跷,苏公子移步正厅,让家父与你细说。”他带着陆时珩穿过前院,一路往正厅走。
赵维恭早就侯着了,见到陆时珩,先是行了大礼寒暄几句,随后命人将门关严,开口道:“苏公子,约莫七日前,京城药铺一连接了许多症状相似的病人,更奇怪的是这些人不出三日全部暴毙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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