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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停顿,快梳理着自己一路打探收集到的各方情报,神色认真地继续说道“想必你们也清楚,我们如今身处凶险莫测的河洛黑泽。这片土地战火纷飞、硝烟弥漫,交战双方壁垒分明,一方是劳森王子率领的岭誓之民起义军,另一方则是秦王麾下杀伐凌厉的赤邦血袍军。而眼下战局明显倾斜,岭誓之民兵力损耗严重,已经落入下风,只能节节败退。”
话音骤然落下,他毫无预兆地拔高声调,全然不顾周遭看守的严密监视,高声呐喊“打倒赤邦国王!”
这一声激昂的呐喊瞬间刺破地牢沉闷死寂的空气,精准点燃了囚犯们心中长久积压的愤懑与不甘。周遭的囚犯纷纷跟着附和起哄,粗犷沙哑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在密闭狭小的地牢里不断回荡,场面一时间混乱嘈杂、乱作一团。
栅栏上巡逻的看守被下方骤然爆的喧闹惊动,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眉眼间满是戾气。他猛地抽出腰间锋利的军刀,狠狠敲击着冰冷生锈的铁栏,刺耳尖锐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震得人耳膜疼。看守居高临下,面露凶狠戾气,粗声蛮横呵斥“安静!你们这群愚蠢的猪!谁想尝尝这把刀的滋味?”
冰冷粗暴的威慑裹挟着浓烈戾气压向众人,喧闹的人声如同被猛然掐断一般快平息。地牢内的起哄声渐渐消散,所有人都忌惮看守手中的利刃,默默收敛了动静,周遭再度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贝克谨慎避开看守的视线,压低身形缓步走到作家身侧,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说到底,你终究是站在王子那一边的,对吗?”
作家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半分站队的郑重,反而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玩味浅笑“不,并非如此。我只是喜欢听见人群呐喊的回声,喜欢这份肆意的喧嚣与躁动,仅此而已。”
他不再纠结纷乱无聊的立场之争,转而将目光投向气息虚弱、面色惨白的老领主,抬脚缓缓朝对方走去,平静开口提议“我们去看看他的伤势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默契地自聚拢到老领主的身旁。作家上前缓缓俯身,指尖小心避开破损的伤口,轻柔且仔细地查看老领主身上的创伤,细致检查伤势、判断伤情。片刻后,他直起身,目光平静扫过围拢的众人,语气沉稳笃定地说道“伤势虽重,但并未伤及要害,只要悉心照料、按时处理伤口,安心好好调养,他的伤口总能慢慢愈合。”
“快看!他有……他有食物,鸡肉和干粮!太好了,现在我英勇的军官……”将东西都找出来的波丽看向军人。
“我可没有伤害你!”军人看向他靠近的女人喊道。
“我父亲要是没有被绞死。他们现在可能在雪岭的监狱里腐烂了。”罗南冷冷的盯着军人。
远在雪岭河口,这里正是这里的监狱。
“照顾他,伙计,他会没事的。”地牢里数人都被关在这里,受伤的老领主被安放在一旁坐下,监狱的环境太差地面被两手掌深的水淹没着。
在犯人头上方伸手能够到地牢的顶上的铁栅栏,上面还有巡逻的士兵看着守着他们。
“这真是个老鼠洞不是吗?”贝克看着四周的环境说。
“是啊,我很高兴波丽不在这。”蒋恩倒是松了口气。转而来到作家的身边问道“为什么我们会卷入这种事,作家?”
“我很高兴我们卷入了,我才刚开始享受。刚才有听完之前生了什么,我们到达的地方被称为河洛黑泽,战斗的两边一边是劳森王子和岭誓之民的起义军,另一边是秦王和赤邦血袍军,而现在正是岭誓之民处于下风了。”说着很是兴奋的作家就高喊“打倒赤邦国王!”喊完各囚犯们就都哄喊起来乱成一团,这时上面的看守过来用手里的军刀用力的敲打着铁栏对着下面大喊“安静!你个愚蠢的猪!你想试试这刀吗?”
看有看守过来压制,下面的人都慢慢的收敛了起来。
这时贝克过来在作家的耳边问道“所以你终究是为了王子?”
“不,并非如此,我只是喜欢听到回声,仅此而已。”作家摇头表示。“我们去看看他的伤口,好吗?”作家回身走向老领主说道。
一群人围在老领主的身边作家上前检查起他的病情来。
“照料好的话就会痊愈。”作家仔细的看了看后说道。
贝克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锁在病人身上,专注盯着作家轻柔克制的检查动作,黝黑的眼眸里盛满直白且质朴的疑惑。他嗓音粗钝,语气带着一丝乡下人特有的固执不解,缓缓开口“哦,你说你是医生,可我从头到尾都没见你给他放过血。”
一旁的蒋恩侧身站着,茫然听着两人的对话,完全没有听懂这句晦涩的问话。他眉头紧紧蹙起,脸上写满费解,压低声音轻声向作家询问“他在说什么?”
作家指尖仍稳稳搭在病人微凉的脉搏上,头也没抬,注意力始终放在气息微弱、呼吸浅薄的病人身上,语气平淡地出声简短解释“他说的是放血疗法。”
简单四个字瞬间勾起了蒋恩尘封的记忆,他恍然反应过来,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嗤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以为然“什么?那种法子也太愚蠢了。”他清楚记得,放血疗法是一种早已被淘汰的古老落后医治手段,古时的医者偏执地认为放出污血便能治愈百病,毫无半点科学依据。
贝克却面色严肃,神情执拗又认真,像是坚守着世代相传、不容置疑的信条,语气坚定地沉声反驳“在我看来,这是能治好病人的唯一办法。”
“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在害他。”蒋恩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床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病人身上,看着对方毫无血色、近乎透明的肌肤,语气凝重又无奈,“他现在本就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根本经不起放血这般粗暴的折腾。”
作家并未掺和身旁两人无谓的争执,全然无视耳边此起彼伏的争论。他动作从容且娴熟地从内袋掏出一具小巧的铜制望远镜,缓缓抬眸望向暗沉漆黑的夜空,沉静的目光穿透稀薄的夜色,悠远而深邃。
“星星交汇了,那是一组从未有人见过的星座。”他薄唇轻启,低声喃喃自语,清冷的语调里裹挟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玄妙。
蒋恩听见他莫名其妙的低语,心底生出强烈的好奇,下意识转头望向失神凝望星空的作家,开口追问道“你在咕哝什么?”
还没等作家做出回应,贝克便沉声开口及时制止。他目光严肃地锁定仰望星空的作家,神情郑重肃穆,刻意压低声音提醒“安静,老兄。”
夜色沉寂,微凉的晚风悄然拂过,零落的星辰散落在漆黑天幕上,泛着微弱冰冷的白光。作家一动不动凝视着浩瀚夜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缥缈,仿佛来自遥远的深空“双生星座,还有尖角星座,它们已然显现。”
他忽然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转头直视着身旁的贝克,语气随意却暗藏深意地问道“领主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一年之中的第五个月。”贝克没有丝毫迟疑,直白干脆地作答。
作家漆黑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他轻轻颔,低声自语“和我预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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