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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稹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说到最后一句,他似乎后面还有话,但张了张嘴,终究没能把那话说出来。
——你说喜欢他,不喜欢我。
谢稹玉声音有些低沉,垂着眼睛,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此刻他浑身也湿漉漉的,脸色苍白。
他心中酸涩,难言出口。
桑慈:“……”
这些话极其耳熟,显然这半年来,她经常放在嘴边。
桑慈自知理亏,但她绝不承认。
虽然还不清楚沈无妄怎么会出现在流鸣山,但是这辈子,这半年她被沈无妄蛊惑了,所以才犯下退婚这样的错误。
现在自然是要赶紧纠正这个错误。
“那你都不会生气吗?!”桑慈一双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谢稹玉。
谢稹玉安静了一会儿。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生气呢?如果不是师叔将他带上山,他不会修仙,也不会和她有这样一桩婚约。
这一切本就是被赐来的。
“不生气。”他低声说道。
他看着她瞪大的眼睛里汩汩的水意,忽然低着头,手腕一翻,掌心里多了油纸包,他轻声道:“吃糕吗?”
谢稹玉嘴笨木讷,哄人只会这一招。
桑慈的视线从他脸上落到那只熟悉的油纸包上,眼睛酸得受不了,泪水儿不听话地往下掉,她吸着鼻子取过来。
“吃,为什么不吃!”
桑慈红着眼睛,脸上都是泪水,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凉掉了的梨花糕。
“这是昨日早晨我下山买的,放到今天已经凉了,不想吃的话……”谢稹玉迟疑着开口。
桑慈不等他说完,拿起来就往嘴里塞,和着眼泪。
咸的,甜的,都尝了个遍。
谢稹玉有些茫然,拿着帕子擦她的脸,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怎么哭了?”
“昨天那个退婚不算数,不算数!”
桑慈嘴里塞着甜糕,抬眼瞪着他,语气蛮横地说道,一把抹了眼角又不小心沁出的水渍。
谢稹玉一下抬头,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看,眼底露出更多的不解来。
桑慈可不想听他此时说她不想听的话,拉着他转身继续走。
房门还是早上她离开时的样子,她连门都不用推开,带着人直接进去,还不忘记让谢稹玉关上房门。
谢稹玉另一只手拿着伞,只好动作略显急促地收伞关门。
桑慈的房间,他已经很久没有进来过了,此时他的视线一抬,下意识地扫过这里每一个角落。
博物架上多了许多凡间的小玩意,很陌生,不是他带回来的,梳妆台上多了一些珠花,娇美活泼,很衬她。
他从前只会给她买单调乏味的簪子。
谢稹玉默默收回了目光,垂在腿边的手握了握。
桑慈松开了他,往里走了几步,直接到衣柜那里,她低着头在最下面三格翻找。
她这里常年会备着谢稹玉的衣服,都是她做新衣服时顺便让人给他做的。
因为谢稹玉他节俭,下山赚了灵石,一半花在修炼上,另一半则都是花在她身上了,一件衣服可以穿很久,甚至破了也舍不得丢,还会自己打补丁。
有一回她看见那补丁就眼睛疼,气呼呼指着他丢自己的脸,不许他在外穿有补丁的破衣服,后来每次做新衣服,就会给他也做。
谢稹玉穿黑色最好看,所以,她给他做的衣服大多玄黑色。
桑慈想着,很快就翻到了给谢稹玉做的衣服。
只是,那衣服是春衫,显然是半年前做的。
而如今是酷夏了。
桑慈盯着那衣服发了会儿呆,取了新的中衣出来,板着脸走出来递给他,“你先换上,外面换洗的衣服,你自己有吧?”
谢稹玉目光落在中衣上,瞬间明了,他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也不多问,垂着眼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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