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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士兵尽聚腹地中央,二皇子禹若拼死阻拦大周,战况僵持,双方相持三月有余,为鼓舞士气,南宁太子亲征。永和二年冬。夏赴阳叫阵,南宁太子策马迎战阻敌,遂擒太子,捆于旗杆之上,挟太子以克城,无往不利,连克金、原两州。南宁皇宫之中。禹若一身盔甲沾血,面色冰冷,步伐带风的从外面回来。他挡开拦路的侍卫,一路冲进了南宁皇帝的寝宫,卢国公正在这里哭诉,“请陛下一定要将太子殿下救回来啊!”卢国公是太子的舅舅,皇后的弟弟。禹若骤然进来,南宁皇帝皱了皱眉:“朕不是说了,非紧急军情,不可入内吗?”“儿臣带来的便是紧急军情。”南宁皇帝心一凛:“说。”禹若跪地,沉声道:“还请父皇下令,射杀太子!”父皇卧床,大周军队势如破竹,太子代天子亲征鼓舞士气本来是好事,但是那蠢货千不该万不该真的把自己至于险境之中,还被大周的将军生擒。南宁将士碍于储君,不敢真的射杀,大周已经攻克腹地的金、原两州,若再拿下伍州,那后面将是一片坦途,南宁皇城危在旦夕!若他是太子,早就在被生擒的那一刻,自绝当场,而绝不是任由自己成为把柄,威胁自己的国家!卢国公大怒:“你竟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是不是想趁着太子被抓,你好杀了他,自己有希望继承皇位?!”禹若冷冷道:“对比南宁亡国,杀一个太子,有何不可。难道一个太子的性命,比得过万千百姓,比得过南宁国灭?”“等到大周的黑龙战旗真的插在南宁皇城的城墙上,还谈什么继承皇位?”他看向龙榻上的皇帝,“请父皇早下裁决!”南宁境内暴乱四起,大周直逼皇城,禹若不擅长武功,只擅计谋,也被逼得披甲上了战场。南宁皇帝还没说话,卢国公讥嘲道:“南宁多少将士?怎么会轻易就败了,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你娘是北疆人,现在北疆归了大周,你是不是也算半个大周人?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早有了通敌叛国的心!”禹若猛地抬头,眼中择人欲噬的杀意惊得卢国公心里一咯噔。“你、你……!”禹若不理他,看着南宁皇帝,又说了一句:“请陛下下令,射杀太子!”南宁皇帝轻咳着,从床上起来,他在寝宫里走了两圈,拧眉:“那是朕最喜欢的孩子。”他走到禹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杀他的时候,射准一点,别让他太痛。”卢国公愕然:“陛下!陛下——”南宁皇帝:“来人,把卢国公拉出去。”卢国公被拖了出去。禹若得了射杀太子的命令,心里的凝重却并未减少半分。他看了眼神色平静的父皇,南宁除了京城之外,各地都飘满了对他父皇所作所为的厌恶和讨伐。所幸,他还有点君王果断,没有偏执的要保住他那个太子哥哥。禹若离开了寝宫。皇宫之中,一片萧索。来来往往低头匆匆走过的宫人们,纵然面容平静,身上却都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慌气息。南宁皇帝在他走后,站在寝宫门口,片刻后,喊道:“再给朕拿些五石散来。”-一道又一道的捷报飞回大周。曲渡边下令,降者不杀。永和三年,二月。大周攻破乾州,距离南宁京城,只有十里之距。即将攻城之时,徐停凤叫了停。夏赴阳道:“不太对劲。”徐停凤颔首。京师重地,天子之榻,他们已经打到了这里,就绝不会同意南宁投降,然后让出这片打下来的土地——大周的马儿踏过的地方,就是大周的地盘了。天下一统就在眼前,换了他们是南宁之人,必定会聚集全部力量殊死一搏。徐停凤等人也做好了耗时间围杀的准备。最后一步,宁愿慢些,也不容出错。“我们到了这里,竟然没有遇见阻拦。”纳闷之际,一南宁人纵马而来,颤巍巍递上一封国书,“这、这是我们陛下,让我交给大周皇帝的。”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夏赴阳:“我们应该也能看吧。”使臣道:“可、可以的。”夏赴阳打开国书,原本以为是投降书,但他扫过一眼后,勃然大怒:“这丧尽天良的畜生!!”-大周。皇宫。一片肃然。南宁皇帝来的国书上,其实就说了一件事。他认为,帝王之死,万人陪葬,于是令护卫京城的五万士兵,身上都绑了南宁库存剩下火药。消息封闭,城中不明所以的百姓,都觉得这是天子和士兵在保护他们,老老实实蜷缩在自己家中。这些百姓加起来,也有数万人。南宁皇帝让曲渡边做选择,第一,退兵。第二,强攻,但他们得到的只有一座死城,一座宏伟的帝王陵墓。曲渡边真的很想骂一句癫子神经病。还宏伟的帝王陵墓……十万生灵陪葬的墓,不怕被踩死么。奚子行:“如果陛下选择退,南宁皇帝也不一定会放弃他这个计划,如果陛下选择不退,史书记载,陛下恐名声有损。”但此时若退,着实可惜。曲渡边摇摇头。当一个注定有争议的选择摆在面前的时候,不管怎么选,都不会完美。如果他选择退兵,南宁皇帝依照原计划行事,后世之人加诸在他身上‘心慈手软’‘无枭雄之果决’‘浪费将领拼搏功勋’的评价不会少。如果他不退兵,近十万百姓性命铺就最后的大一统之路,‘残暴’‘冷血’的评价又岂会没有。曲渡边:“传令至前线,退兵二十里。”兵部尚书扼腕道:“唉,可惜啊。”曲渡边:“大周以正义之师讨伐南宁,我们要是也枉顾城中那么多人命,跟炸毁堤坝的南宁皇帝,没多少区别。”南宁皇帝用道德绑架他,曲渡边便也回了一封国书。寥寥一句:[君若自裁于皇城前,平我大周百姓怒火,那么大周军队入京都,不伤百姓一人,不踩棵苗半株。]帝王受天下供养,为国、为百姓赴难,理所应当。来送信的大周使臣,不卑不亢,一边大声宣读国书内容,一边从南宁京城中横穿而过,把他们陛下所言昭告百姓。只要本来就有罪的皇帝死了,大周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平民百姓。-南宁。禹若走在这座城中。火药浓郁的气息弥散的在空气里,士兵们就像是沉默寡言的石头,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笔直地站在一边,身上早早绑好了火药,做好了为国捐躯赴死的准备。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二殿下。”“二殿下……”士兵们看见他来了,努力打起精神来,跟他打招呼。也有的低声询问:“南宁是不是要亡了。”禹若一个字都答不出来。百姓们在窗户上戳出小洞,往外看,露出来的也是一只只恐惧和惶然的眼睛。他们惧怕大周的士兵,惧怕那威力远超南宁的火药,更惧怕那能射出长矛,狠狠钉在城墙上的弩箭。硝烟弥漫,这座城散发着腐朽衰败的气息。地上爬走的蝼蚁,都嗅到了亡国的味道。禹若心里像是压了一座沉重的山。史书上没有不消亡的王朝,世人皆说千秋万代,可王朝更迭是必然的宿命,就好像是一场诅咒,区别只是时间长短。有贤君明主,则存在时间长,有昏庸君王,则存在时间短。要是没有父皇炸毁堤坝,联手北疆围杀大周,也不会逼出来一个永和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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