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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停顿,眼底的凶光愈浓郁,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邪恶又戏谑的冷笑,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面色紧绷的三人,字字冰冷刺骨,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眼下,乖乖登上女妖号,安分守己待着,是你们唯一能暂时保命、摆脱眼前绝境的机会。别不识好歹。”
伴随着老旧厚重的船舱铁门被水手用力“吱呀”一声费力拉开,一股浓郁刺鼻、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喷涌而出。那是混杂着常年堆积的腐烂鱼腥、船舱密闭不透风的潮湿霉味,还有数百名囚犯长期积攒的厚重汗臭与污浊秽气的混合气息,浓烈得让人头皮麻,瞬间席卷周遭整片空气,让在场的人无一不胃中翻涌,阵阵反胃。
女妖号的底层船舱是整艘船上环境最恶劣、最压抑的囚牢,终年不见半点天光,终日被黑暗笼罩,空间昏暗闭塞、沉闷压抑。无数战败被俘的反叛者和囚徒被粗暴地关押在此,无人管束,无人照料。人们毫无秩序地横七竖八挤靠在一起,有人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木板地上勉强休憩,有人背靠潮湿霉的舱壁借力支撑,人与人之间肩挨肩、脚碰脚,肌肤相贴,几乎没有丝毫空余落脚的地方。脏乱潮湿的地面布满污渍秽物,浑浊凝滞的空气里充斥着恶臭与死气,处处都透着令人窒息的绝望与压抑。
“进去!赶紧下去!”汪霖被这扑面而来的恶臭熏得微微蹙眉,抬手草草捂住口鼻,脸上满是不耐与厌恶,却依旧声色凶狠,厉声催促着面前的几人,态度蛮横霸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蒋恩微微探头,借着船舷透下去的微弱光线,望向下方漆黑拥挤、密不透风的船舱。看着底下层层叠叠挤在一起、面色憔悴狼狈、眼神麻木疲惫的人群,他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满是抵触与无奈,出声认真提醒道“可是这里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人,再也塞不下我们三个人了。”
汪霖闻言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刻薄、冷漠与冷酷,对眼前众人的窘迫处境没有半分怜悯与动容,冷声道“对于你们这些被朝廷通缉、罪有应得的反叛者而言,这点逼仄的空间已经足够奢侈。这船舱深处还大面积囤积着各类货物,随便挪一挪、腾一腾,空余的地方多得是,容下你们绰绰有余。”
底下船舱的刺鼻腥臭味源源不断地向上翻涌,顺着舱口直直钻进鼻腔,久久不散。蒋恩死死捂住鼻子和嘴巴,绷紧五官,强忍着一阵阵翻涌上来的反胃感,蹙着眉,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与质问“这底下到底堆的什么东西?味道这么冲,经久不散,难不成是堆积已久、腐烂变质的臭鱼?”
“你说得没错,就是臭鱼烂虾。”汪霖坦然利落应下,语气里满是肆意妄为的蛮横与无所谓,丝毫不在意这恶劣到极致的环境,仿佛这令人作呕的恶臭不过是寻常气息。
得知真相的蒋恩心底的抵触与厌恶瞬间抵达极点,浑身都在极度抗拒踏入这片污浊恶臭的炼狱之地。他用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态度决绝,没有丝毫退让“我不去。”
这句直白强硬的拒绝彻底激怒了本就性情暴戾、喜怒无常的汪霖。他双目骤然沉厉,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戾气瞬间暴涨,死死盯着蒋恩,咬牙厉声道“好得很,你这个一身坏血病的混账东西!你敢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提着弯刀亲自下去,好好教教你规矩,让你清清楚楚知道,谁才是这片海域、这艘船上真正的主人!”
话音未落,他已然失去所有耐心,不再给对方丝毫辩驳、犹豫的机会,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争执。他双臂骤然力,手腕猛地一甩,狠狠将蒋恩三人依次推下漆黑幽深的船舱入口。三人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重,伴随着一声轻呼,接连踉跄着跌入拥挤污浊的船舱底部,狼狈地摔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
紧接着,沉重厚重的铁门被外面的水手用力推合,带着沉闷震耳的巨响“哐当”一声重重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明亮光线、清凉海风与所有外界声响。汪霖望着紧闭的舱门冷哼一声,眼底戾气未消,转身拂袖径直离去,将三人彻底困在这片死寂、肮脏、幽暗无光的绝望囚笼之中。
狭小完全密闭的船舱里空气极度稀薄浑浊,混杂的恶臭气息死死萦绕在四周,挥之不去,让人胸闷气短、呼吸艰难。蒋恩忍着浑身的酸痛与不适感,艰难地拨开身边拥挤不堪的人群,撑着僵硬麻的身体勉强坐起身,依旧死死捂住口鼻,大口大口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窒息感与疲惫感“天啊,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就在这片压抑死寂的黑暗之中,身旁一直持续高烧、陷入深度昏迷、毫无动静的领主缓缓动了动僵硬酸痛的身体。他涣散虚弱的意识渐渐回笼,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沙哑又微弱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释然“至少……我们还活着。”
一直寸步不离守在旁边、时刻留意领主身体状况的贝克立刻连忙凑近上前,俯身低头,借着微弱的暗光仔细打量着领主的神色与状态,满心关切地轻声询问“您感觉好些了吗?身体有没有舒服一点?退烧的情况怎么样?”
领主缓缓调整着紊乱急促的呼吸,慢慢舒展紧绷了许久的身体。他的气息虽依旧虚弱不稳、略显单薄,却比方才昏迷之时平稳了不少,眼神也多了几分清明,低声温和地回应“好多了,谢谢你,贝克。我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身体正在慢慢恢复力气,状态好了许多。”
贝克抬眼缓缓环顾四周,望着这片昏暗脏乱、拥挤不堪的船舱,看着周遭无数囚徒狼狈憔悴、麻木绝望的模样,心底满是无奈与深深的担忧,低声感慨道“可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鬼地方,空气污浊不堪,环境恶劣至极,就算身体好转,再好的底子也熬不住长久的折腾。”
蒋恩缓缓点头,心底被浓浓的疑惑、不安与焦虑彻底笼罩。他抬头望向头顶厚重密闭的舱顶,望着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无边黑暗,心中满是茫然,轻声开口问“是啊。话说回来,我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他们到底打算把我们押送到什么地方去?”
(“在那停下,你这个笨蛋!”汪霖在小船上喊道,小船停到了一艘大船的旁边。
“如果你想逃跑的话,我们会来找你的随后将你包起来将你的尸体扔进水里。一旦登上女妖号,那是你唯一能摆脱她的方法。”汪霖邪恶的冷笑起来。
女妖号的船舱里满是挤在这里的人,他们横七竖八的挤在一起环境十分恶劣。
“进去!”船舱的门被拉开后,一股恶心的气味就冲上来,汪霖大喊着让他们下去。
“但是没有地方了。”看着下面挤在一起的人群蒋恩说道。
“对反叛者来说空间足够了,下面还存储着东西。”汪霖说。
“你这下面有什么,臭鱼?”蒋恩捂着鼻子问道。
“就是这样,臭鱼!”汪霖说道。
“我不去。”蒋恩摇头。
“好啊,你这个坏血病混蛋。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带着我的弯刀下去。你就会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说着汪霖将三人推下去,关上舱门然后离开了。
“哦,你几乎不能呼吸。”蒋恩捂着嘴说道。
“至少我们还活着。”昏迷的领主这时好像清醒了一点。
“你感觉好些了吗?”贝克上前来关心的问道。
“恢复得很好,谢谢你,贝克,我正在退烧。”领主回应他道。
“是啊,被关在这个鬼地方也好不到哪儿去。”贝克说。
“是啊,不过,已经多久了?他们要把我们送到哪里?”蒋恩好奇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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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知晓前路究竟是何处。”老领主格兰特疲惫地倚在冰凉粗糙的船舷边,浑浊的目光望向远方茫茫无际的灰暗海面。冰冷的海风裹挟着厚重的咸腥与潮气狠狠拍在众人身上,吹得他破旧的衣袍猎猎作响,语气里满是漂泊的茫然与深陷囹圄的无奈。他们这群人被强行押上这艘囚船,在海上漂泊数日,终日不见陆地,自始至终没人知晓船队的最终目的地。
蒋恩缓缓抬起酸胀的脖颈,认真环顾着这艘拥挤压抑的囚船甲板。目光逐一扫过身边密密麻麻的囚徒,所有人皆是面色蜡黄憔悴、双目空洞无神,连日的囚禁与颠簸早已磨平了他们所有的精气神,只剩麻木与萎靡。他稍作沉吟,压下心底的不安,沉声开口“这里关押的都是一同被押送的人,其中定然有人知晓底细,或许能问出我们即将被押往的去处。”
他耐着性子快扫视过拥挤混乱的人群,绝大多数人都垂着脑袋、死气沉沉,彻底任由命运摆布。唯有人群边缘的角落里,立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虽同样身着破旧囚服,却腰背挺直、眼神清亮锐利,在一众麻木之人中格外显眼,尚且保留着一丝血性与精气神。蒋恩斟酌片刻,不愿错过唯一的希望,缓步上前放低姿态轻声询问“嘿,伙计,看你不像浑噩度日之人,你知道他们打算把我们这批人押送到什么地方去吗?”
可那男人并未给出任何回应,听见蒋恩的问话,他眼底瞬间翻涌而起浓重的戒备与刺骨的敌意,周身肌肉骤然绷紧,整个人瞬间进入警惕状态。他压低嗓音,语气冰冷又严厉,厉声警示“小心点,你们来路不明,是潜藏的奸细,绝不能轻信!”
蒋恩闻言骤然一愣,脸上写满错愕与不解,完全没料到自己善意问询,换来的却是无端的恶意猜忌。他眉头紧紧蹙起,满心疑惑地反问“你说什么?什么奸细?我从未害过人,你为何凭空污蔑?”
没等蒋恩理清思绪、开口辩解半句,那男人陡然拔高声调,声音凌厉地穿透甲板的嘈杂。他抬手指死死盯住蒋恩,对着四周麻木呆滞的囚徒愤然高呼“这个人是赤邦的人!大家千万别被他的伪装蒙骗,一起动手教训他!”
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污蔑与栽赃,让蒋恩又惊又怒,心底充斥着满满的荒谬与愤懑。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往前踏出一步,直视着对方充满戾气的眼眸,沉着脸色厉声质问道“你纯属一派胡言、凭空捏造!我与赤邦毫无干系,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男人全然无视蒋恩的质问与辩驳,脸上没有半分动容,眼底只剩冰冷的憎恶与偏执。他语气狠戾决绝,不带一丝温度,冷冷吐出一句“像你这种潜藏的细作,不过是再踩死一条祸害世间的害虫罢了,不足为惜。”
话音刚刚落下,原本沉寂压抑的人群瞬间彻底躁动起来。周遭数双肮脏粗糙、布满厚茧的手骤然从四面八方伸出,狠狠扣住蒋恩的肩膀、手臂与四肢,力道粗暴且蛮横,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任凭他如何奋力挣扎,都丝毫动弹不得。
领头的男人见蒋恩被死死制住,愈嚣张跋扈,借着人群躁动的势头,高声嘶吼煽动众人的情绪“死死按住他!把他狠狠踩在甲板之下,让这赤邦余孽的一身硬骨,彻底碾碎在这片甲板之上!”
船上的囚徒们连日被囚禁在狭小压抑的甲板之上,饱受饥饿、颠簸与困顿的折磨,心底积压了无尽的憋屈与愤懑,早已无处宣泄。此刻抓到蒋恩这个所谓的“赤邦细作”,终于找到了绝佳的出气口。众人纷纷躁动着围上前,争先恐后地朝着蒋恩扑来,原本混乱的场面瞬间变得愈失控疯狂。人群中有人奋力往前挤,一边推搡一边厉声争抢“都往后退!是我先识破他的身份、认出他的!第一拳的功劳该归我!”
就在众人蜂拥围上、拳头即将尽数落下,局势彻底失控、蒋恩身陷险境的危急时刻,一旁一直沉默隐忍、静静静观事态变化的老领主骤然出声。他苍老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稳稳穿透全场的喧闹与嘈杂,骤然响起“邢战!立刻停下!你绝不能伤害王子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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