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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轩视线一直在玉栀身上,见她闷头吃着碗中的白米饭。只将案上羹盏挪近她手边,“这燕窝炖得正好,暖胃养神,你素来怕寒,尝一尝。”
玉栀抬眸正对上那双温柔目光,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只颤声道了句“多谢”,低头舀了一口细细咽下。
宋昱面色愈冷,心中怒火暗涌。那姓顾的竟当着他的面屡屡示好,简直是将他当作无物。他手中筷子微顿,沉声道,“玉娘身子尚弱,不宜多食甜腻之物,来,尝尝这竹笋炖鸡,滋养不燥。”
玉栀忙不迭点头,却只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为她争执,令她如坐针毡。
宋媛全程看在眼里,心头愈发不平。敢情今日她做东请二位爷,原盼兄长与表兄皆能领情,反倒成了他们两个在那狐媚子面前邀功献殷勤的地儿。无人感谢她也就罢了,全程把她当成透明人,争着给那小蹄子碗里夹菜。
她心头冷笑,面上却似不觉,举箸夹了一块桂花糕,自顾自吃下,方慢条斯理道,“今日席上倒也热闹,若有旁人来看,怕是要说妹妹我扰了二位哥哥的雅兴了。”
宋昱不咸不淡回道,“妹妹多虑了,这席是你设的,我们便是再不识趣,也不能拂了你面子。”
玉栀低首不语,只觉四面八方目光皆如芒刺,落在自己身上。她知宋媛对她积怨已久,此番设宴,或讽或刺,意在使她难堪。
顾瑾轩则似未闻,眼底波澜不惊,仿若方才那场唇枪舌剑,与他无甚干系。
宋媛道,“兄长既说如此,那妹妹便不再客气了。”说罢转眸看向玉栀,语气一变,“倒是我疏忽了,让玉娘坐着这般久。今儿这席面,合该是为你设的不是?”
宋昱闻言,眉宇微蹙,尚未开口,玉栀已露惊惶,正欲起身,却被宋昱按回锦凳。
玉栀只得道,“大小姐折煞奴婢了,怎敢当得起‘主角’二字?”
宋媛轻摆纤手,笑得意味深长,“哎呀,玉娘何必谦让。兄长如此厚待,以后可是要做我小嫂嫂的人。便是我这嫡亲妹子,也得让你几分才是。”
宋昱闻妹妹此言,神色微展,他拾起绣帕,轻拭唇角,接声道,“你知道就好。”
顾瑾轩面色骤然一紧,薄唇紧抿,怒火隐隐难抑。正欲发言,却被宋媛抢先一步。
宋媛眉眼含笑,举起酒壶,亲自为玉栀斟满一盏清酒,道,“玉娘,今儿个妹妹失礼许多,这杯梅子酿,权当妹妹赔罪。”
玉栀顿感如芒在背。接也不是,不接更不是。
宋昱见状,温声劝道,“若是不愿,便不必勉强。”
谁料宋媛忽然执起酒站,移至玉栀身侧,“兄长言重了,玉娘通情达理,自不会拒我这份心意。这杯酒,不过是姐妹之间的和气之礼。旧日恩怨、种种是非,便随此酒尽散。若玉娘肯赏我这份面子,妹妹自当感激不尽。
话已至此,玉栀终是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宋媛见她喝了,眸中闪过一抹得意,笑道,“这便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顾瑾轩始终沉着脸,指节捏紧酒杯边沿,虽未发作,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玉栀分毫。
玉栀不胜酒力,方才一杯已觉头晕目眩。宋昱察觉她的神色变化,搁下筷箸,“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与玉娘乏了,先行告退。”
宋媛起身相送,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再热络,“兄长慢走。”
待两人背影渐远,厅中气氛方才稍稍松缓。
顾瑾轩却仍端杯不动,良久无言,眉间凝重难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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