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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离开他一个月,阮绘露还是不好受,姚娅说得对,异地是考验,可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使是亲密关系,也要为各自的热爱让步。
李崇裕眼底雾色浓得化不开,捏着她的指节,神思深沉地考虑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摸一下右侧的口袋。」
「右边?」阮绘露一头雾水,但还是按他所言照做,果真触到一个皮革方盒。
心跳乱了节拍,她小心地取出来,捧在手中,以徵询的目光递去。
他只是凝望着她,稍扬唇角:「打开吧。」
「我不想。」阮绘露把小盒攥得很紧,月色笼罩下晦暗不明,否则一定能看清她因用力而指节青白。她害怕,怕这是个潘多拉的魔盒,不想因为它成为枷锁。「李崇裕,你原本想要今天求婚吗?」
「是。」
虽然设计好的环节里,氛围与仪式一样不少,但不知为何,他踌躇着捧出这颗心,几番犹豫後拖到此刻,一个不合时宜丶跌宕後的低点。他轻轻捻过她的指腹,彼此指纹凹凸丶摩擦,像两个灵魂纠缠的具象化,她总是这样,有时候能用柔软包裹他的冷冽,有时却又偏要硬碰硬。
李崇裕打好的腹稿,在她拒绝打开戒指盒的时候成了一席废话丶一厢情愿,如果说上次吵架搬出结婚来消弭矛盾确实不够真挚,那今天呢?费心准备的种种,在此刻化为乌有,她甚至敛下适才的依恋,在看见那枚戒指後,一切褪温。
「你是不愿意?」他的唇动了动,声音低哑,「还是说,不要这麽快做决定?」
*
第二次去澄阳县,阮绘露已经有了经验,出发前简单垫了两口,不敢多吃。这次住宿由澄阳县接待,她轻装上阵,行李带得并不多,在城际大巴上睡得昏昏沉沉。
突然手机震了震,她迷糊看了眼,池画发来一张照片,尽管已经精心照料,但玫瑰终究还是过了花期。
这是李崇裕送的曼塔中最後一株,自此全部开败,那天的记忆也化为泡影。
除了那枚戒指。
阮绘露请池画帮她料理了花束,锁了手机,脑袋靠在窗户上,大脑放空看向窗外飞驰的风景。车已经驶入山区,千嶂峦叠,云雾缭绕,放眼处,满目绿色。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给池画发消息,问了李崇裕的状况。
池画回得很快,「像加足马力了一样,天天加班,星途上下都在哀叹好日子到头了。要是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左右着我们这些牛马的悲欢,无论如何我都要劝你接受他的求婚。」
过了片刻,又多了一条新消息:「不过都这样了,你别太顾虑,还是照顾好自己要紧。」
阮绘露笑笑,回了句「好」。
「阮老师,我们这条件不好,你多多担待哈。」
来接她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伯,普通话夹杂着方言,阮绘露听得有些吃力,只能微笑点头。他热情地把阮绘露带到县招待所,又张罗着人收拾好房间,尽管已经是当地最好的条件,可阮绘露正打算拉开衣柜门把行李箱放进去时,一只蟑螂张牙舞爪地钻出来,吓得她尖叫着弹开。
老伯抄起拖鞋,「啪」地一下,稳准狠打过去,然後把蟑螂尸体捡起来扔掉,笑呵呵安慰她:「没得事,我回头给你买点药喷一下。」
阮绘露望着蟑螂被猎杀的痕迹,吞了口唾沫,「这都要入冬了,还有蟑螂啊。」
「一般来说是没有的,但是嘛,今年好像暖和点,偶尔会出现一两只,没得事啊姑娘,莫要担心!」
介绍完房间,老伯又带着她熟悉招待所上下,顺便自我介绍了一番。他姓胡,是县政府的合同工,负责後勤工作,人称胡伯,阮绘露便也这样叫他。
胡伯是个热情的人,跟阮绘露什麽都说,「莫看我没文化,腿脚又不好,当年见义勇为受的伤,後来还是县里面体恤,让我当个合同工。」
阮绘露静静听着,感慨道:「县里面还真是关照您。」
他摩挲着光亮的脑袋,提及陈年旧事,叹了口气,「多亏了当年我们镇上的书记,要不是书记据理力争,怕是难咯……」
第一天舟车劳顿,阮绘露没安排太多工作,跟胡伯熟悉了一下澄阳县城的环境後,就早早回到招待所歇下。她又把屋子里消杀了一遍,才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层层衣物下方,黑皮革戒指盒的金边隐隐泛光。
阮绘露拾起它,翻开盒盖,梨形切割的钻石在昏黄的灯光下也绽开漂亮的火彩。这是一枚所有女人看了都要心动的宝石,池画在看到的第一秒,就恨铁不成钢地骂她:「阮绘露,这你都能犹豫,糊涂啊!」
她当然知道。所以当时,她不敢在李崇裕面前打开它,怕被它的华美丶贵重丶承诺打动,因而仓促地应允。
「我想再考虑一下。」她不敢看李崇裕的眼睛,刻意回避。没人愿意被拒绝求婚两次,哪怕再喜欢,这也足够为感情降温,阮绘露自然知道他不好受,「不是你的问题。」
「只希望这不是你的托词。」李崇裕喉头上下滚动,气息渐重,「阮绘露,你犹豫什麽,是觉得没有安全感,还是不够喜欢?」
「我……」
该怎麽说呢?她其实是太喜欢,反而患得患失。
怕他之前的倾慕只是爱她表象,怕深入了解後,他会觉得她普通丶无趣丶矫情丶难哄,在生活中会磨合出矛盾,走进婚姻的家长里短丶柴米油盐,被磋磨掉魅力,白月光成为黏米饭,年少的喜欢也只能陈言务去。<="<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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