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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泥冰冷刺骨,但这钻心的寒意此刻却远不及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躁动来得真切。
当那亿万生灵的哭喊声如潮水般涌入识海,当“杀了他”的诅咒几乎要将耳膜刺穿时,叶无痕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深处猩红的暗芒疯狂闪烁。
杀了我?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臭虫,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虚空中扭曲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戾。我叶无痕,从叶家那个吃人的地方爬出来,踩着尸山血海走到今天,不是为了听你们这群被天道吓破了胆的懦夫指指点点的!
然而,就在这暴怒的瞬间,肚子里那个银色齿轮的每一次精准咬合,都像是一记冰冷的耳光,抽在他那颗炽热的心脏上。
天道雏形……
这三个字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浑身冷。
难道我真的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东西?那个高高在上、冷眼看着众生在苦难中挣扎的“规则”?
他想起了叶南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想起了母亲消散前的绝望,想起了苏璃月为了轮回镜承受的万世孤寂。
不,不对。
叶无痕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如果所谓的“天道”就是制定规则让众生跪拜,让弱者成为祭品,让强者为所欲为……那这种“道”,我宁可亲手把它砸个稀巴烂!
他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齿轮化身,那冰冷的、毫无情感的构造,让他感到一阵作呕。
它在嘲笑我。它在告诉我,无论我怎么挣扎,最终都会变成和它一样的怪物。因为它就是规则本身,而我体内的这个齿轮,正在试图和它“同频”。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无尽的虚无。
我吞噬了那么多东西,我以为我在掌控力量,可现在看来,更像是这股力量在吞噬我,在把我改造成一个“容器”。一个用来承载这冰冷天道的容器。
亿万生灵的哭喊声越来越响,仿佛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自由?你们想要自由?
叶无痕在心里出了一声冷笑,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
好啊。既然你们觉得我是新的枷锁,那我就做给你们看。
我不是天道,我也不是你们的救世主。
我叶无痕,只信我自己手里的拳头,和我脚下踩着的这片淤泥。
想要自由?那就别跪着哭,站起来抢!
哪怕是把这天,把这地,把这所谓的“规则”全都打碎,我也绝不会成为下一个你们要跪拜的神像!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眼底升起,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动摇与迷茫。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齿轮化身,眼中的猩红不再闪烁,而是凝聚成了一点纯粹的、毁灭性的寒光。
既然你们都怕这个齿轮……
那我,就让它变成你们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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