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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河边清洗一番,陶椿回到板栗树下捡板栗,掉下树的板栗球大多有缝,她用脚踩开,捡起板栗用衣摆兜着。
邬常安找来时,陶椿已经捡了三四斤板栗,他搓了搓发疼的指腹,说:“这棵树不结好果,板栗个头小,壳子也厚,味道也不咋好,你不用捡这么多。”
陶椿“噢”一声,她也不想捡这么多,主要是不想回去跟他待在一起,担心他看出她的心思,只好寻个事做。
“吃饭了,粥煮好了。”邬常安打头往回走。
粥米煮熟了,板栗还是半生的,陶椿瞥他一眼,很是不给面子的把板栗挑出来扔了。
早饭吃完,太阳也升起来了。
邬常安用水囊的水灭了火,用土掩埋后,他去河边又灌两囊水,喊上陶椿牵着牛继续赶路。
“我们往哪个方向走?”邬常安试探。
陶椿皱眉,“我哪晓得?我十岁出山,过去九年了,不记得路。”
装得还挺像,邬常安暗哼,这个女鬼不知道在山里飘多少年了。
陶椿盯着他的腿看,他小腿上缠着麻绳不担心踩到蛇,但她毫无防护,她害怕蛇。
“还有麻绳吗?我也缠下腿。”她问。
这是个知好歹的,邬常安想起之前“陶椿”骂他把自己缠得像个待下锅卤的猪腿就来气。
“之前是有准备的,出城的时候都扔了。”邬常安折根树枝走前面探路,说:“你走在牛后面,沿着我们踩过的地方走。”
试探胆随日长
秋天已至,金黄之色早已攀上草木,林下藤草半黄半绿,附着的露水映着朝霞的光芒,让藤草的叶片格外鲜亮。
大青牛大摇大摆地从藤草丛闯过去,细密的露珠簌簌掉落,陶椿跟在后面要小心地避开抽过来的枝桠,还要留心地上横亘的树根,这使得她行走格外费力。
坠在后面的呼吸声愈发急促,邬常安回头看一眼,踩着牛蹄印走的女鬼实在狼狈,红嫁衣的裙摆高高提起,红衬裤的裤腿沾了露水又沾了灰土和残叶,红绣鞋也变得脏污,落地的腿脚一跄一跄,看样子是快走不动了。他很是纳闷,这个女鬼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是附了人身惧怕太阳没了法力还是伪装太过?
邬常安扭过头继续赶路,对此不闻不问,打算再观察观察。
陶椿拽根藤蔓把裙摆扎起来塞进腰带里,她腾出手捡根树枝拄着,另一只手时不时拽着路旁的枝蔓借个力,就这样闷着头跟着牛屁股走。
太阳越升越高,地上铺满斑驳的日晕,林间光芒大盛,弥漫的雾气在不知不觉间消散干净。
“歇一歇。”陶椿扶着树停下脚步,她佝着腰大口大口喘气,这个身体太虚了,还没走到一个时辰,她就要累晕过去了。
打头走的一人一牛
停下来,邬常安小跑几步拐过来,他隔着几步远盯着累得抬不起头的人,心想这个女鬼好像没什么本事。
“你走不动了?”他问。
“嗯。”陶椿顺着树干滑坐下去,她捶着火辣辣的胸腔说:“我歇一会儿。”
“按你这速度,我们再走四天都不一定能走到惠陵。”邬常安看向大青牛,说:“你骑牛身上,等路不好走了你再下来。”
“行。”
陶椿爬起来,她往前看,有鸟飞过,身姿轻盈得让她羡慕。
等她骑上牛背,邬常安牵着牛鼻绳继续赶路,他背着弓箭走在前,手里还拿着探路的棍子。
陶椿趴在牛背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她解开扎裙摆的藤蔓,用藤蔓把散落的头发打结束起来。
“一红一粉两个包袱是我的?还有吗?”她打算等会儿换身衣裳,穿着长裙在山里行走太累赘了。
“就那两个。”
两个包袱里装的都是衣物,一包冬天的棉衣,一包是日常穿的旧衣旧鞋,陶椿回忆了下,原主零碎的小什物都落下了,看样子给她收拾行李的人很是迫切把她送走。也是,临走时闹那一出着实给养了她九年的姨母添麻烦,九年恩情化作仇。
陶椿摸了摸手上唯一的细金镯,她摘下来放进包袱里。
“你在这儿等着——”
邬常安丢开绳子背着弓箭迅速跑开。
陶椿只来得及看个背影,也不清楚他是看见了什么。她探着头循着他追过去的方向望去,草丛在动,动静不算大,应该不是要命的野物。
牛走去吃草,陶椿翻身滑下牛背,她快速脱下身上的嫁衣,繁琐的裙子丢开套上裤子,脱上衣的时候听到脚步声靠近,她微微矮下身,借牛挡着套上窄袖外褂。
邬常安靠近没看见人,但看见牛蹄旁散落的一滩衣裳,他慢下脚步,等人从牛身后走出来,他才提着锦鸡靠近。
“你是去撵鸡了?”陶椿抖掉红嫁衣上黏的树叶,折了几下塞进包袱里。
邬常安快速扫一眼,说:“没鲜亮的衣裳了?嫩绿色的褂子在山里不显眼,你要是在山里走岔路,我可寻不到你。”
说罢就想打嘴,女鬼再没本事也不至于在山里迷路。
陶椿朝他身上瞄两眼,她从包袱里又拿出一件鹅黄的褙子套上,束发的藤蔓换成大红的腰带。
邬常安丢下两只还在滴血的锦鸡,他从牛背上拿把砍刀割草,清理出一片空地又去捡枯枝落叶。
陶椿看了看牛背上挂的铁锅,问:“这两只鸡是烤还是煮?我去找水。”
“煮。”
“那我去找水。”
邬常安直起身,他看她拿走他的弓箭,忙出声制止:“你会用弓箭?”
陶椿犹豫着没回答,原主不会,但她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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