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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小兔崽子!敢跑,追上去弄死他!
追上他……追上他……
那充斥着暴力,癫狂与血腥的拳击场,此刻成了谢共秋此刻脑海中唯一的目的地,释放,宣泄。
每一次他都要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沸腾的血液会冲爆他的神经,让他永远陷在那段没有出口
;的黑暗腐臭里……
剧烈的运动会刺激他无可治愈的基因病,但此刻他的耳膜嗡嗡作响,除了拳场上的尖叫,欢呼,那久远的子弹擦过脖颈的皮肉绽裂声。
还有刚才那警官带着惋惜的感慨。
……20岁上下,男性,看衣着打扮估计流浪很久了……这么年轻的孩子,怎么就没人来认领呢……
怎么就没人要了呢。
臭。
浓烈的腐烂。
谢共秋每一次肢解尸体,都是仿佛是在肢解他自己。
肢解他冰冷的,没人在意的**过往。
丧失理智的那群畜生,朝着谢共秋逃跑的方向瞄准开枪,满天飞窜的流弹,破风而来,擦过他的脖子,其中一颗钉在他的脊柱右侧,年幼的谢共秋像只断掉的风筝,落入厚厚叠叠的坑中。
压在谢共秋身上的是一个外国女人的尸体,她怀里护着的婴儿在潮湿炎热的空气里,渐渐腐烂,小谢共秋死死捂住嘴巴,在崩溃成疯子的边缘线外,惊恐地瞪大眼,不敢出声。
那个女人到死都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而他,被那两位血缘关系上的父母,遗忘在地狱。
他们行色匆忙和大部队一起带走了所有受伤的孤儿,以为这个从小就能自理一切的儿子,会紧跟在他们身后登上直升机。
跑车里的空气近乎令人窒息,谢共秋避无可避地反复回想漫长得到死亡尽头的三个夜晚,他眼睁睁看着那具青紫色的尸体滴落褐黄的液体,头发脱落,然后落在自己脸上。
黑色的沉云挤压了身体里最后的养分,开往地下拳场的路线在导航屏幕上趋近,再趋近。
嗡嗡。
手机蓝光骤然亮起。
谢共秋压抑着喘息的身体,在这一刻近乎僵硬地侧转,在漆黑的车中,那行简洁的字刺入他的眼底——
花祈夏:学长,你到家了吗。
呼啸疾驰的车猝然刹停,巨大的惯性截断了奔涌的水流,谢共秋身体狠狠一撞,后面的车按出愤怒的喇叭音。
谢共秋凝视着那慢慢熄灭的屏幕光。
足足半分钟的时间里,他脑海中尖叫凄厉的吵闹似乎在一寸寸平息下去,口腔里的铁腥气被咽下去,谢共秋想起那个人……
博爱的人最冷情。
譬如生养他的人。
谢共秋本以为每个人的人生,都该是这样的,他不相信任何由人类生理机能运作产生的情感。
可是那天他遇见一个爱笑的女孩。
有人说地球每1.6千米便会弯曲8英寸,当一艘渔船的桅杆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就意味着人的视线被地球的曲线遮蔽,有人又说,地球是个圆,只要不停地走下去便会相遇。
——谢共秋的视线里从来都是被遮蔽的,他目送离开的无数只船,似乎永远没有哪一艘会从身后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他自以为人人卑劣,污秽阴暗的人生,直到这个初夏,被一双镌刻阳光的眼睛,撕开了一道裂缝。
谢共秋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里怎么能是全然的暖光,阳光从未洒在他的身上,却尽数馈赠给那个女孩。
“花……祈夏。”
谢共秋闭上冷汗沾湿的眼睛。
想起她身上萦绕着,自己从未感知过的东西,好像金色的光点,带着灼热又陌生的烫意,太陌生了……谢共秋想,他好想见见那些光点。
现在,他想见见花祈夏。
“花祈夏。”
耳边的喧嚣如潮水般急速后退,那些习以为常在解剖尸体后的压抑、自厌和疯狂的宣泄,在此刻被瓢泼的大雨冲刷稀释,他想释放,想宣泄。
可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啜饮拳击场的血腥了。
谢共秋调转了方向盘,在暴雨如注的路口,改换方向朝老城区的方向驶去。
……
梧桐巷子狭窄的路口,瓢泼雨幕中停下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谢共秋的衬衫几乎顷刻间就被雨打湿了,他无所察觉似的,走入坑坑洼洼的小路,积水洇透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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