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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栩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中那抹笼罩的阴霾如被风吹散的薄雾,渐渐透出亮光来。
上的柳邕更是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脸上那片惊惶失措的青白之色悄然褪去。
坐在柳邕下的柳桐则有些失神,他抬起眼,望向主位,眼中带着探询的疑惑
“二哥的意思是……”
剩下的话咽在喉咙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哼!”
柳楠那张惯常儒雅的脸上,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寒霜。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柳氏核心人物的脸孔,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一粒粮!谁也不准卖!”
“我们就静观其变,看着他楚奕那点红薯能掀起几天的风浪!”
“不过是些粗鄙贱食,新鲜劲儿一过,等那些愚民回过味儿,现那玩意又糙又涩,根本填不饱肚子当不了主粮。”
“粮价,必然还会暴涨!”
他嘴角倏然向上勾起,牵出一抹森然冷酷的笑意,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衬得他眼神更加幽深
“到了那个时候,他楚奕绞尽脑汁、耗费心血布下的这个所谓大局。”
“到头来,不过是为我柳家精心准备的一份厚礼罢了,我们只需坐享其成!”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众人或急或缓的呼吸声。
“二哥高见,是咱们太慌了神!”
柳栩猛地一拍大腿,第一个高声附和,脸上绽开释然而钦佩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柳邕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对对对,真是差点就被他楚奕给唬住了,多亏二哥明察秋毫!”
紧接着,厅内其他几位爷也如梦初醒,纷纷应和。
刚才还密布在众人眉宇间的惊惶与焦虑,如被柳楠的话语驱散的乌云,迅被一种心照不宣的释然和隐隐的兴奋所取代。
柳楠端将众人这番反应尽收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深邃的眼眸深处悄然漾开。
楚奕啊楚奕,你费尽心机种了半年红薯,到头来,不过是给我做了嫁衣罢了。
待粮价飙升到二十两一石,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否像今日这般笑傲春风?
届时,便是你焦头烂额之时!
……
柳栩独自穿过庭院,脸上那抹在议事厅中强撑起的镇定笑容,如被寒风吹化的薄冰,迅消融下去。
“那红薯可是陛下亲口尝过的,满朝文武百官亲眼看着农官从地里挖出来的……”
无数个念头如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他的神经。
柳楠那看似完美的计划表面下,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冰冷滑腻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越收越紧。
终于,柳栩狠狠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拉开房门,对着外面幽暗的廊下低喝
“来人!”
一个身形精干的中年管家立刻出现在光影边缘,垂着手,恭敬地等待吩咐。
柳栩一把将他扯进书房,反手关紧门扉,压低了嗓子,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嘶哑
“听着,现在立刻去库房,支五千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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