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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奕!”
她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带着被逼到角落的恼意。
“你今晚是存心要跟本官过不去?”
“卑职不敢。”
楚奕眉宇舒展,眼中笑意流转,温润得如浸了春水。
“卑职只是……心疼指挥使大人,怕您饿坏了身子。”
那“心疼”二字,被他咬得异常清晰,带着难以言喻的缱绻意味。
萧隐若看着他这副模样,胸臆间那股无形的怒火陡然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这个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杀伐果决、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竟能化身成如此……如此无赖又固执的模样?
她终究还是缓缓低下高昂的头颅,小心翼翼地将那勺温热的汤含入口中。
滑腻温润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恰到好处的鲜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温暖了疲惫的脏腑。
确实……味道尚可。
但她紧抿着唇,将这一丝念头牢牢锁死在心底,绝不会吐露半分。
楚奕的视线滑过她因为热汤浸润而终于泛起一丝健康血色的唇瓣,唇形优美,此刻水泽微亮。
“指挥使,您这里……沾了点东西。”
他用目光,示意着她的唇角。
萧隐若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指尖就要触碰到自己的唇边,但楚奕的动作更快——
他上半身毫无征兆地向前倾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带着薄茧的拇指温热有力,已经抢先一步,轻柔地按在了她唇角下方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汤汁渍痕上。
那动作极轻,极缓,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若有似无的摩挲感,暧昧得如情人间的爱抚。
萧隐若的身体骤然僵直,仿佛一瞬间被无形的冰冻结在原地。
那指尖传来的、不容忽视的温度像带着微弱的电流,从他触碰的那一点皮肤,迅蔓延开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下的茧痕,能感受到那若有若无却又无比清晰的按压与滑动……
一股陌生的热流直冲头顶,她猛地侧过脸去,用尽力气将自己的脸颊从他的指尖下挣脱开,动作仓促得像是被火燎到。
“楚奕!”
她厉声呵斥,声音拔高,一股冷冽,试图用威严来覆盖此刻的狼狈。
不过,那冷厉的声线之下,耳根处悄然弥漫开来的绯红,却忠实地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楚奕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他脸上的笑意不仅未曾收敛,反而加深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饶有兴趣的光芒。
“卑职失礼了。”
他嘴上如此说着,语气却轻松随意,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歉意,反而更像是一种心满意足的宣告。
萧隐若用力地深呼吸,试图将胸腔里紊乱的气息和那该死的心跳一并压下,让冰冷重新主宰她的声音
“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楚奕却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
他从容地站起身,绕过那张简陋的桌案,径直走到了她的轮椅旁。
“你要干什么?”
萧隐若下意识地想要操控轮椅后退,离他远些,却猛然想起自己被困在这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轮椅冰冷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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