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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小的孩子没有反抗命运的能力,所以他们沦为被人宰割的对象。
但如果可以补救,云泆希望在这类似“新生”的机会中,他们可以做出属于自己的第一个选择。
他们中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六岁。识字的人可以翻字典,不识字的人可以抓周,云泆写了尽可能多的纸条,这种古老的方式运用起来倒是别有趣味。
角雕排行老二,一翻书就果断给自己取了个名,叫谢一淮;火蜥蜴年纪小,茫然四顾抓完周获得了自己的新称呼,秦羽。
一个个孩子都有了姓名,唯独那个最大的黑蛇alpha没有动静。
眼看着同伴都结束了挑选,他拿着一本字典走到云泆面前,踮起脚把书塞进云泆怀里。
云泆有些困惑,低头问他:“怎么了,是没找到喜欢的吗?”
男孩仰起头,他的眼睛很大很漂亮,惴惴不安地开口:“可以、你给我、取。”
云泆讶然,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把选择权交环到自己手上。但这既然是他主动的要求,云泆也不会推脱。
他垂眸思索了一会,然后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微笑着说:“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牧远怎么样。”
“姓氏你可以自己挑一个,我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你以后可以去更高远的天地,旷达无忧。”
他说着,在男孩掌心轻轻写下了这两个字的笔画,男孩珍惜地合拢了掌心,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他从云泆手里接回字典,随便翻开了一页,恰巧这一页的第一个字是“闻”这个姓氏。
他指了指这个字,对着云泆说:“闻牧远。”
“我的、名字。”
这些孩子还处于幼年期,哪怕基因上的融合已经完全结束,腺体也已分化,但自制力仍是不足,无法自如地控制身体形态的变化。
平时他们或许可以勉强维持半人半兽的状态,但只要情绪一激动,身体的其他部位就会飞快兽化。
云泆只能试着教他们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小孩子想要搞懂一件事情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白天他们在三楼上课,那里有一张很大的木桌子,六个小孩和一个大人趴在上面也不会拥挤。
云泆的左边是闻牧远,他颊侧浮着漆黑的蛇鳞,修长的尾巴安静地伏在身后,右侧是谢一淮,那两只硕大的翅膀根本收不回去,只能落在外面,每隔几分钟就飘下一根羽毛来。
其他人也是如此,身体的特征大多外露,云泆放眼看去就像是到了动物园,颇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身体无法控制,但这些孩子很聪明,智商远比同龄人高,云泆不过稍稍讲解,那些课本上的内容他们就基本理解了。
学习了一段时间,闻牧远说话也不再口吃。
他的话不多,总喜欢在各个场合抢占离云泆最近的位置,不论是上课还是吃饭都很积极。他
看起来冷漠不好说话,却又会在同伴看不懂课本上的内容时默默教他们,莫名有种反差感。
云泆看着这条又冷又热的小黑蛇觉得有趣得紧,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尾巴,结果他一摸完,闻牧远就“噌”地站了起来。
他捂着屁股,脸上红成一片,旁边的秦羽被吓了一跳,懵懵地问:“怎、怎么了?”
云泆笑着道歉,他没想到闻牧远会这么介意,于是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不知道你不喜欢,我下次不碰了。”
闻牧远闻言扭过头,他看起来十分不好意思,末了又主动伸出尾巴蹭了蹭云泆的衣摆,说:“可以摸,没关系。”
身边的尾尖轻轻颤动,云泆拨弄了一下,那截尾巴就抖得更厉害了。
“小蛇,你真可爱。”他忍不住夸赞。
闻牧远很喜欢云泆对他这个称呼,他没有忽视旁人那些异样的眼光。
那些人盯着他们身上不同寻常的部位,神色奇异。闻牧远不害怕逃亡压迫或追杀,但他害怕云泆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刚到洋房的那段时间他总是不愿把尾巴露出来,有时候哪怕穿衣服硌得慌,他也要把自己身体的这一部分藏起来。
云泆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后把他叫到自己身边,关切的问:“为什么不想把尾巴露出来,是有人说了什么吗。”
闻牧远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浑身上下都透着局促的意味。
云泆在他头顶叹了一口气,问:“是不想让我看见吗?”他的直觉总是很敏锐。
闻牧远闻言一僵,最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云泆了然但无奈,他蹲下身和闻牧远平视:“傻小蛇,怎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刚见到你们的时候就看到了所有,我以为当时我的选择足以证明我不会对你们有偏见。”
他的话音落下,闻牧远飞快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角说:“对不起。”
他说得不响,但云泆听得很清楚。
他把衣角从闻牧远手里扯了出来,然后主动牵住了小孩的手,跟他说:“上楼去吧,你的同伴还在等你呢。”
此后闻牧远就再也没有避讳过自己的身体,每次云泆叫他“小蛇”他都会很开心,就像天真的孩子一样。
他们六人在云泆家住了大半年,这大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课堂上谢一淮在课本上画画,他画了一只鸟,然后指着那只鸟跟闻牧远说悄悄话:“鸟好看,云老师最喜欢小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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