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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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第1页)

崔珣一怔:“你都知道了?”“对,我知道了,我知道不是王团儿杀的我,我知道王燃犀并没有死,所以察事厅的招供,就是你制造的一场骗局,是不是?”面对李楹的声声质问,崔珣古井无波的眸中,闪现一丝波澜,他垂眸,痛快承认:“是。”李楹不敢相信:“你为何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在地府?你为何要这般害我?”崔珣喉咙一阵腥甜,他捂着锦帕咳嗽,一滴鲜血滴到竹简上,他低头看着,竹简上的名字几乎都被勾完了,连王燃犀都死了,可他,依旧一无所获。他心中忽然莫名涌现一种无比挫败的愤懑感,他抬头,望着李楹,咬牙道:“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你查案。”李楹目瞪口呆:“既然如此,你何必答应我?”“那是想早日将你打发走!省的你再缠着我!至于你去地府后,是生是死,与我何干?”崔珣冷笑:“我早就说过,让你下辈子,不要遇到像我这样的人!”李楹红了眼眶,她实在无法相信,她这般信任崔珣,可他从一开始,就打着欺骗她的心思,她伤心喊道:“好!是我看错你了!我阿娘也看错你了!你崔珣,就像百姓骂的,彻头彻尾,就不是一个好人!”崔珣捏紧锦帕,他冷冷道:“你现在才知道我不是个好人,是不是太迟了?我不妨告诉你,我为何从未想过给你查案?”他咳嗽两声,苍白如鬼魅的眉眼染上一抹艳色,瞧起来勾魂摄魄,但说出的话却刻毒万分:“隆兴十年,江州王谋反,直指太后牝鸡司晨,祸乱朝纲,他征讨太后的檄文,其中就有一句,谋杀亲女,陷害元后,人神共愤,天理不容!”空气中一片死寂。李楹在地府折断的指甲伤口处,鲜血一滴一滴,滴在光凉地板上。李楹声音轻到几乎都听不见:“你胡说。”“我胡说?”崔珣冷笑一声:“难道你被困荷花池的时候,没听过?你敢说,你的心里,没有怀疑过?若你真的没有怀疑,为何除夕夜那晚,太后明明出了蓬莱殿,去参加守岁宴,你为何不去见她?因为你不敢!你害怕自己一直敬爱的母亲,就是杀害你的真凶!”“你胡说!你胡说!”李楹捂着耳朵,她情绪彻底爆发:“我阿娘不会这样做的!”崔珣嗤笑:“她为什么不会那样做?你以为你阿娘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吗?你的姨母,是她同胞阿姊,仅仅因为想送女儿进宫,侍奉你阿耶,就被你阿娘鸩杀,对待姐妹都能这样残忍,对待女儿就会格外心软吗?你阿娘她不想重复汉朝戚夫人的结局,于是选择溺毙亲女,以此扳倒皇后,这很难理解么?”“你胡说!”李楹已是泪流满面:“你胡说!我阿娘不会杀我!不会!”崔珣讥诮道:“她是不想杀你,她只是在她自己和你之间,选择了保全自己罢了!”“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没有证据,你不要胡说!”“证据?谁敢去找证据?”崔珣咄咄逼人:“况且有些事,不需要证据,你只需看看,你的死,到底对谁最有利,你便知晓,谁才是杀你的人。”李楹怔住。她的死,让郑皇后后位被废,阿娘顺理成章成了大周皇后,继而又成了太后,大权在握,势倾天下,而若她没有死,阿娘一个商户女,根本斗不垮毫无过错的郑皇后,更无法成为大周皇后。李楹泪珠滚滚,连嘴唇都在哆嗦:“你胡说!你胡说!”崔珣已不想再和她争辩:“你走吧,我的荣华富贵都源于太后,所以我是不可能去为你查案的,你爱找谁便找谁去,反正那个人,不可能是我崔珣。”李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崔府,她恍恍惚惚在路上走着,满脑子只是崔珣那句:“你阿娘她不想重复汉朝戚夫人的结局,于是选择溺毙亲女,以此扳倒皇后,这很难理解么?”不,不会的,阿娘不会为了自己,杀了她的。她不相信,她根本不会相信。肯定是崔珣骗她的!他本就是极坏的一个人,为了逼走她,故意编造谎言,对,一定是这样的!但她恍惚间,脑海中又浮现崔珣那句:“你敢说,你的心里,没有怀疑过?”她想起她困在荷花池时,那个跑来玩的小宫婢偷偷和同伴说:“你们听说了吗?传言永安公主,不是被驸马杀的,是被太后杀的!”“什么?不可能吧。”“为什么不可能?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但是皇后之位只有一个,为了这个位子,杀了女儿,有什么稀奇的?”李楹一个激灵,不,不会的,他们都在胡说,不会是阿娘的,不会!她不相信,她永远都不会相信!李楹泪水簌簌而落,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天大地大,她一个孤魂,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往哪里去。她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大明宫宫门,她望着紧闭的宫门,心中又是委屈,又是难受:“阿娘,真的是你么?明月珠不相信,明月珠真的不相信。”她抚摸着高高耸立的丹凤门,慢慢跪倒在地,守门的金吾卫看不到她,他们全副披挂,手持兵器,魁梧挺拔,谁也不知道,面前有一个早已死去的公主,在哀哀哭泣。李楹不知道哭了多久,她使劲擦了擦眼泪,守门的金吾卫已经换班,年轻守卫目光炯炯,尽力守卫着大明宫内的太后与皇帝,李楹扶着朱漆木门,站了起来。她就算哭死在这,也得不到一个答案。与其如此,倒不如继续追寻真相,就算那个真相再怎么不堪,她也要追寻。李楹转身,离开了丹凤门,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所以只是茫然的在街坊中走着,夜深人静,更深露重,街坊空无一人,白雾中,忽然有一个穿着铠甲的年轻将军,正匆匆打马,直奔丹凤门而来。李楹一怔,这宵禁时分,怎么会有将领骑马去大明宫?难道边疆又有战事?她定睛一看,又觉的不对,这年轻将军灰头土面,风尘仆仆,但是身上却刀伤处处,血迹斑斑,李楹分明看到鲜血从他身上涌出,将白马都染成了血红。一个正常人,如果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没有命了,哪还能跃马扬鞭,李楹再仔细看,那年轻将军面色发青,她顿时了然。这和她一样,是个鬼魂。但是鬼魂怎么没有被阴司勾去?而是能在这街坊上纵马狂奔?李楹有些疑惑,她想问个明白,于是冲上去拦住那鬼魂,那鬼将军忙勒住缰绳,他急道:“小娘子,某有十万火急之事,烦请让开!”李楹仰头问他:“你有何事?”“突厥进犯,天威军被困,郭帅命某赶赴长安,禀报圣人,速派援军!”李楹愣了,她想起那日西明寺中,琵琶姬说的天威军五万人全部战死落雁岭,她疑虑道:“天威军?天威军不是全军覆没了吗?”鬼将军惊愕:“小娘子,莫要胡说!延误军情,你担当不起!”李楹见他神情,忽想起若人生前对某事执念太深,死后也会执着做那件事,此人应是被天威军派来长安求援的将士,却在途中不幸身亡,所以才会死后继续打马疾骋大明宫。李楹不由恻然,她问:“敢问将军名氏?”“某乃天威军虞侯,盛云廷。”“盛云廷?”李楹又想起在崔珣书房中看到的书简:“你是不是家住大安坊,家中还有一个妹妹,叫盛阿蛮?”鬼将军愣了:“小娘子如何得知。”李楹叹息一声:“盛云廷,你已经死了,死了整整六年了。”一口气泄,大梦初醒。盛云廷栽下马来。李楹唬了一跳,她赶忙去查看盛云廷伤势:“盛将军,你没事吧?”盛云廷忍着剧痛,以手撑地,踉跄站起:“六年……已经六年了么……”李楹见状,倒有些同病相怜之意,她点头:“是的,六年前,你们天威军五万人,就都战死在落雁岭了。”她顿了顿,抿唇道:“不,还有一个人,没有战死。”盛云廷大喜:“是哪位兄弟?”李楹提到这个名字,都觉的胸腔一股恨意:“崔珣。”“十七郎?他没有死?太好了!”李楹喃喃:“他叫,十七郎?”“对,十七郎家中排行十七,我们都这般喊他,年纪大的,也唤他小十七。”李楹见盛云廷和崔珣感情甚好的样子,这盛云廷忠肝义胆,死了都不忘故帅所托,为何会和崔珣这种小人为伍?她不由问道:“你们关系很好么?”盛云廷点头:“天威军全军,都情同手足。”“那他可辜负你们情谊了。”李楹悻悻道:“他这个人坏的很,为了保命投降突厥,辱没你们天威军的名声,回长安后,又做了酷吏,害死不少人,长安城人人都在骂他。”盛云廷愣住了:“十七郎不会这样做的。”“他就这样做了。”李楹道:“还做的心安理得。”盛云廷拳头攥紧,他急促呼吸两声:“十七郎是我们天威军的好儿郎,他若真这般做,也定然有他的原因!”李楹苦笑:“我以前也是这般相信他的,但是我错了,我不会再信他了。”盛云廷上下打量着李楹,他此时也看出李楹是鬼魂之身,他问:“小娘子和十七郎有旧?”李楹不情不愿的“嗯”了声,盛云廷似乎明了:“十七郎长得好,就是性子冷了点,有时候伤了年轻娘子的心,自己都不知道……”李楹见他完全误会,她忙澄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叹道:“我确实认识崔珣,他能看见我,所以我托他办件事,但是他不办就算了,还骗我,你说,我该不该生气?”“是该生气。”盛云廷顿了顿,又为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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