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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忍不住颤抖,浑身直哆嗦,糖果从他的指间掉落在地上,滴溜溜滚到桌子底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可能吸毒?怎么可能!”他说的语无伦次,想用手撑住窗台,窗台波浪起伏抓不住,地板软烂如稀泥,要把他整个人拽下去,他知道窗台和地板都是坚硬的,是强烈的愤怒、痛苦和自责令他彻底崩溃。
他跌坐在沙上,用手掌捂住面庞,泪水顺着指缝流淌,已值深夜,万籁俱寂,房里只有墙上挂钟在滴答滴答走针,渐渐的,他的喉咙里出呜咽,令人想到落入陷阱被捕捉住的兽,绝望极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虞娇能够理解萧龙,他的父母因缉毒而牺牲,他为缉毒付出所有,却没想到至爱的妻子却染上毒瘾。任谁都难以接受这样的变故。
她去绞了把热毛巾来,他默默接过,她煮的咖啡也好了,苦涩香味弥漫的到处都是,他端起喝一口,粗哑着声道:“你把现丹妮吸毒说一遍吧。”
虞娇叙给他听,纵然这个过程极其令他感到撕心裂肺,他都要耐着性子仔细地听完,等他真的听完后,再一次难过的许久没说出话来。
虞娇安慰着他:“戒毒所的医生替丹妮检查过了,她因为现的早,毒瘾尚浅,身体和心理对毒品的依赖性还不强,经过他们的强制性戒断,丹妮一定会好起来的。”
萧龙的情绪愈低落,他嗓音沉痛:“我吸过也戒过,亲身经历后,太知道了,就算生理断掉,但心瘾难除,要想彻底戒断绝非常人毅力,丹妮她......毒品是魔鬼,男人都难戒,更况她还是个柔弱的女人,她怎么受得住.....”
虞娇不赞同他的说法:“你别这么悲观,我看丹妮可以,她没你想的那么柔弱,当她知道自己吸毒时,她有多后悔,你是没看到。”
萧龙摇头,语调也变得激动:“是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我们十岁就认识,十多年的相处,她什么样的性格,还有谁比我更清楚,很难戒的,很难戒.....”
“那又怎样!”虞娇硬声打断他,生气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她无可救药了?她这辈子都毁了?所以你嫌弃她、打算要放弃她吗?丹妮吸毒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不是你当年和她结婚,她找谁不比你好,不比跟你过日子强?现在你又提什么鬼离婚,她要不是伤心过度,会让范飞那人渣趁虚而入吗?你应该庆幸丹妮没受到更严重的伤害,没遇到李友福那个渣滓,你不想着怎么鼓励她安慰她拯救她,反而在这里一味的唱衰。你怎么这么令人讨厌!你滚,从我这里滚,你赶紧的和丹妮把离婚办了,有多远滚多远,我会帮助她到底的。”
她狠狠地夺过他手里的咖啡壶,给自己杯子里填满,再道:“这是我煮的咖啡,你没资格喝了。”
萧龙哑口无言,他之前被丹妮吸毒这个噩耗冲昏了头脑,扰乱了心智,乱七八糟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此刻倒被虞娇一通痛骂,骂得清醒无比。他冷静会儿,再看向虞娇:“对不起,我刚才那些话太混蛋了。”
“你也知道自己混蛋!”
“我其实最恨的是我自己,我没保护好丹妮,没有察觉出范飞的不对劲,我甚至一度还觉得她和范飞......比和我在一起更好吧。”萧龙向她坦白心境:“我整日里和毒贩打交道,我吸过毒品,我上过刘瑷,若说谁嫌弃谁,也应该是丹妮嫌弃我,我早配不上她了,每每面对她的时候,我也会觉得惭愧,对她不起,对她良心难安。但是,你说我后悔吗?没有我后悔的余地,刘蒙坎的贩毒集团,害死我的父母和那么多缉毒警察,令多少人因吸毒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打击和捣毁他们已经成了我毕生的使命,一日不除,我肩上的重任就一日不卸。若真要说后悔,我不该因为自己的私心娶了丹妮,所以我才会想放了她,你说的对,丹妮吸毒,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虞娇缓和了语气,但仍皱起眉道:“你这些话前面说的我都能理解,但什么不该因为私心娶了丹妮,我就不爱听,娶都娶了,现在又说这种话有什么用,时间不可能倒回,你们也无法重来,不是吗?等丹妮从戒毒所出来,你和她应该交心的好好聊聊,你们要不要离婚,还能否一起携手走下去,你一定要明白,这事不是你说了算,选择权从来就不在你的手里!”
积压太久的情绪终得释放,萧龙觉得轻松了许多,他自内心的感谢虞娇,虞娇持壶给他杯里续咖啡,想想道:“我对丹妮戒毒有信心,你也要对她有信心,你都不信她,还有谁值得她信!”又道:“其实有时候我能在丹妮身上看到我从前的影子。”
“什么意思?”
“我们都是重感情的人,为了爱人有坚持到底的毅力。”
萧龙静静看着她,他知道,她有些从未言说的秘密,会在此刻向他揭开其中的真面目。
虞娇的目光则透过窗外迷离的夜色,落在对面高楼几点未眠的灯火。
我和程煜辉的事情,要从当年接到的一桩卧底任务说起。
第一百章实习
“我在郭叔叔的资助下读完高中,顺利考入南京警官学院,它原身是南京公安专科学校,三年制大专,大三那年我进入无锡公安局重山分局的禁毒科实习,主要做些内勤的工作,譬如替他们制工资表、统计各种津贴,整理报销单,开会做做记录,接接电话,都是很轻松的活,我却一天天的越来越郁闷,这绝非我想要的,如果只是做个文书,又何必考公安学校呢!”
萧龙摇头道:“刚实习都这样,先熟悉环境,不可能立刻就派任务,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虞娇低头喝一口咖啡,抿抿嘴唇,那时听不进这些,年纪轻,心高气傲,觉得你们凭啥瞧不起我?我是来做缉毒警察,不是来打杂的,当即撂挑子不想干了,打算回学校申请重新换个地实习。禁毒科科长姓娄,他看出我思想有波动,特意来找我谈话,听了我的心声后直笑,说我上届的师姐在刑侦科至今还在干这些活哩,你急什么,又说了许多,有毒贩的地方就是一个战场,和毒贩打交道,每一次行动都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你啥也不懂,就算现在派你去也是送人头,对你生命的守护是我们的职责,你不在这里干,换个地方也一样,所以你先必须学会遵守纪律、服从组织安排,不断的沉淀自己,同时每天做好随时上战场的心理准备。
虞娇虽然听进耳里,还是偷偷跑了学校一趟,找到辅导员商量调换实习单位的事,被告知调换无望方才死了心。
实习五个月后,有一天上午局里来了三个人,说是从北京公安局来的,分局局长带领禁毒科全员迎接,寒暄两句就去了会议室开会。因为高度的保密性,连她也被挡在外面。中饭则由食堂师傅打包好送进去。
虞娇吃完饭回办公室,有个人站在走道上抽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她知道他叫冯浩,北京公安局缉毒队队长,四十来岁,五短身材,貌不惊人,但眼睛很亮,透出十分犀利的光芒。
虞娇朝他点点头,又抿嘴笑笑,一脚才踏进办公室的门槛,就听到他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什么职位?”
虞娇环顾周围,在看向他,原来是在问她,老实地回答:“我叫钱锦,十八岁,南京警官学院大三学生,目前在禁毒科实习。”
“十八岁就大三了?”
虞娇解释:“农村的孩子大多上学早,我四岁上的一年级。”
冯浩挑挑眉,不置可否的继续抽他的烟。
直到下午时,娄队长亲自来叫她进会议室开会,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嘴巴动动欲言又止。虞娇有些怵地笑道:“娄哥,你别这样,吓我!”娄队长只是拍拍她的肩膀,推开会议室的门,所有人都望向她,像突然不认识她了,用一种新奇和探究的目光自上而下的重新审视她。
虞娇只觉脸颊烫,有些手足无措,还是冯浩指着面前的椅子让她坐,让手下打开幻灯片,放缓语,更加详细的讲解案子。
虞娇认真倾听,渐渐理清了头绪,北京公安局缉毒大队在盯一件大案,上海宝成集团的董事长孟毅仁,怀疑他和缅甸毒枭刘蒙坎兄弟相互勾结,暗中做着贩运毒品的生意。曾经让税务局派审计组上门查帐,但账面做的相当漂亮,进出账况相符,单据凭证一应俱全,完全找不出任何破绽,足见孟毅仁的警觉程度,也因苦无证据的原因,只能等候着。直到今年两月份终于有了转机。
孟毅仁的老婆名叫吴芳,吴芳属二嫁,与亡夫育有两个女儿,唐娟和唐馨,唐娟跟随吴芳生活,唐馨随爷爷奶奶生活在无锡。
唐娟上吊自杀后,吴芳悄悄到北京找到冯浩,痛诉孟毅仁人面兽心,爱搞少女,连继女都不放过,将她侵害至死,虽知孟毅仁在干违法生意,因他对她也多有戒备,所以手上并没有什么有力证据,但她愿意配合警方行动将他绳之以法,替可怜的女儿报仇。
有吴芳做内应,冯浩他们很快拟定出行动的具体方案,派人安插在孟毅仁身边搜集证据,这个人选相当重要,要有胆有谋,但也不能太有胆有谋,必须能令老奸巨滑的孟毅仁放下戒心,还能近他的身边。曾经也有男警察卧底在他公司内部,不见成效。参与此案的宋处长听完汇报后,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孟毅仁既然喜欢漂亮的少女,我们就派个年轻的女警察去,怎样才能近到他身边,一定是有一种紧密的关系。吴芳不是还有个叫唐馨的女儿嘛,南京大学在读,可以让我们的女警察顶替她去上海,住到他们家里去,朝夕相处,合情合理,等找到证据后就可以给孟毅仁定罪,顺带将刘蒙坎兄弟在上海的势力一网打尽。
冯浩有些犯难,想法没问题,可这个女警察的合适人选太难了,先必须年轻漂亮,兼具学生气,再次要有卧底经验。局里的女警察要么年纪不符,要么不算漂亮,还隐隐带着一股英雄气,但宋处长觉得再没有比这个想法更好的办法,只催着他务必要找到合适的人选,局子里没有,就去警校里挑,中国之大,人口之多,就挑不出一个人来?还不信这个邪了。
正是学生放暑假的时间,冯浩和同事来无锡和唐馨见过一面,再到公安局查找相关的档案资料,他说的喉咙冒烟,喝口茶后看向虞娇,接着道:“我觉得钱锦可以做为备选者。年纪外貌都合适,和真正的唐馨有些相像,还会讲无锡话。”但娄科长提出质疑,钱锦只是警校未毕业的学生,在缉毒科实习,做些内勤的工作,从来没有出过任务,更别说做卧底了,而孟毅仁长年在生意场上周旋,什么人没见过,就怕钱锦经验不足,露出破绽怎么办?万一他起了坏心思怎么办?还有那个吴芳,确定真的可靠吗?她要是突然反水怎么办?这都是需要想在前面的问题!
冯浩被问的也有些迟疑,虞娇红着脸鼓起勇气开口:“我能说几句话吗?”
第一零一章插曲
虞娇坦承了自己的身世,表白与毒贩誓死斗争的决心,希望能够得到此次参与行动的机会,她说完后,众人都没言语,冯浩不动声色的表示我觉得你可以,但还需要回北京请示领导,又说这没你的事了,出去时把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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