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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光打开星链的全息投影,不一会儿谢温烬的面庞就映照出来。她冷声问:“是你举报我?还是跟卡尔赫斯这个晦气东西举报的?”
“我耳朵没聋。”卡尔说道。
“哦。”随后扶光更大声地说道:“真是你向那个晦气东西举报的我啊,谢温烬。”
粒子组成的人脸有些不清晰,谢温烬仰靠着椅背,不加掩饰地说:“嗯,对。”
扶光脸上的笑容显然有些挂不住,谢温烬复又补充道:“只是让他阻止你,他不会杀你。”
闻言扶光看向脸色有些怪异的卡尔,她涓滴不惊地说:“挺好的。”
“我现在就杀了你。”
扶光关闭了全息投影,她转身欲走时卡尔拽住了她的后衣领。“我说过的,扶光,别太理想主义。你想救切茜娅,可以找我商讨,我随便就能找到一个死囚易容替换。你想要平权,还是想要夺权,都是不切实际的。你想一出是一出,不顾实际和他人的想法。”
“谢温烬是在.....”
扶光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卡尔说:“你不会是要说他在帮我吧?你现在倒是对他态度好了,他是怎么讨好你们的?”
扶光一把甩开卡尔的手,“杜鲁特的事情,你会和我站在一起不是因为你知道凶手不是我。是因为他是你父亲潜在的政敌,如果这个人对于你父亲毫无威胁,你这个时候恐怕已经是带人把我堵得水泄不通了。这件事,我相信你一定会处理好。我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所以我也不用继续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扶光毫无犹豫地往后退着,她很少会将杀意流露于表面,唯独现在就像一个失去了变色能力的变色龙,无法伪装。扶光伸手攥住卡尔的衣领,柔软的布料摩挲着掌心。扶光将卡尔往前拽了一些,他猝不及防地被拉上前,近乎额头相抵。
“以后,离谢温烬远一点。”
卡尔眸色一沉,手比理性更快地做出反应。他抓住扶光的手腕,他的力度很大,已经将她的手捏的泛红。
扶光试图挣脱不成,故而挑衅地哼笑出声,然而笑容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松手。”
意识到自己本不该有的失态以后,卡尔显然有些错愕,随后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常态,只在失态的边缘游走片刻。
“扶光,一条路走到黑,只会封死所有的出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能改变?要知道,两年前的你可不是这副愚蠢的英雄主义。”
扶光不想再继续与卡尔纠缠,“首先第一,只有毁掉旧的道路,才能开辟新的道路。第二,因为我很强大,所以我能做得到。第三,我不是英雄主义。自由至上,所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离去的背影仍然停留在卡尔脑海中,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脸上的伤口已经被治愈。
扶光从后门走出来时,身体因为巨大的负荷而痉挛。她撑着墙,鼻腔缓缓地流出血。
走出这座地下城时,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草上的水珠相互挤压最后愈发的大,压弯了脊梁。扶光身上的灰尘被洗涤干净,头发黏在额间。任务失败了,失败的很彻底。
她不想欠卡尔赫斯的人情,从最开始的针锋相对,和他变相害她断了手开始,扶光就已经是将卡尔视为敌人。但是卡尔赫斯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与虎谋皮这样的事情的确刺激,但她不会拿切茜娅来做与他博弈的筹码。扶光对自己的认知往往很清晰,现在不是和卡尔为敌的时候,但也不是与他站在一起的契机。
世事难料,也许有一天她会因为相同的利益与卡尔站在一起,但不是现在。
走到不远处,糜烂的霓虹灯将雨照映的五彩斑斓。高耸入云的古树在大楼旁边就好像过去与未来的碰撞,天上的飞艇还在巡逻,投下一大片影。
一个人撑着伞站在雨中,雨丝飘零沾染他衣。他的视线透过雨幕递来,手里夹着未熄灭的烟。扶光冲过来的时候,谢温烬本以为她真的会杀他。因为这里全部都是水,扶光杀掉他就会像杀掉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不过谢温烬还是老老实实地挨下了这一拳,他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溅起一滩泥水。扶光揪住谢温烬的衣领,拳头伴随着雨一同落在谢温烬脸上。拳拳到肉,谢温烬的闷哼声很克制。
血染红了扶光的手又被雨水冲刷干净,谢温烬时常觉得人是复杂的动物,他也不例外。明明已经不想再让赫鲁人陷入尼德霍格和拉普罗斯的夺权争斗,可最后他还是选择说服地下派组织的首领,在a区城南市中心掀起动乱。
同样,他亲手杀死了唯一对他好的老师。
他也找到了那个逃出来的女孩,利用异能让她撰写了一篇连他看了都心如刀割的控诉信。
扶光打累了以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一边喘气一边低头看着谢温烬。她坐在他腿上,拨开他遮挡眼睛的发丝。
谢温烬艰难地动了一下唇,“我相信你,扶光。你比我聪明,也比我强大。或许你的想法是对的,只是我不想接受自己低人一等的现实。我相信你会做到你说的一切,你也不必感到良心不安。老师是我杀的,那个女孩也被我抓到了,我篡改了她的记忆。所有都是我做的,与你无关。”
大雨肆虐之时,扶光伸手抹干净谢温烬脸上的血迹。
她是发出命令的主公,而他是为她付诸行动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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