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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吻
白陵并指如电,倏然直刺孙端己肩井穴,这一下若点中,孙端己纵是有十条性命也不够用。
云雪臣色变,出手去救,下一瞬令衆人都没想到的是孙端己身影飘忽一闪,竟避开了这霹雳一击。
白陵收回试探的手,满眼嘲意,“你我同在殿下手底下做事,诸般僞装不如都卸下。你可知前几日天子拒不见人,是为夜半问鬼神,派能人异士演算陨星所指之人,传闻这样的人取血入药能得延年益寿甚至羽化飞升。分辨这样的人,只看他们身上是否有不寻常处。譬如大字不识一个的一夜成了名士,衆所周知的纨绔子忽然学会上乘武学。我看你就是了。”
云雪臣一凛。
孙端己扯了扯唇角,“说笑了,我本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有意来搭殿下这条船,也从未听过这样的天方奇谭。你既然能撞上武安侯传功的好事,我爹教我一点保命的本事就更不值得说道了。话说回来,我也好奇,武安侯为何会传功与你,难不成他一早就料到会死在南边的剿匪一战中?”
“无可奉告。”白陵干脆利落截断了话头。
而岳晚器自知白陵下了逐客令,接下来的详谈已不是他这个外人能听的,于是拱手告退。云雪臣也并未留人,岳晚器行至殿门外,恭候多时的卫赭道:“请随我来,卫率府早已备好歇脚处。”
孙端己含笑瞧了白陵一眼,道:“原来不论是谁在殿下这里都能享受宾至如归的待遇,也不是有些人独有的嘛。”
白陵额角青筋一跳。
凝神沉思半晌的云雪臣却先他一步开了腔,“韩无谋是天子身边唯一的近宦,不好强拿,明日是该去探望父皇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出神道:“若不出意外,此事到此该结案了,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没有这样简单。”
唐敬持告辞道:“殿下,我还有要事去办,这桩失窃案务必令魏识咬死韩无谋,不能再深究了。”
“为何?”云雪臣微惊,皱眉望着他,“世家从中作梗麽?”
“这是唐某私心告诫,殿下遵之,可保性命无恙。再会。”唐敬持说罢转身匆匆走了。
至此,这间室内只剩云雪臣,白陵与孙端己。孙端己道:“这些肉体凡胎整日勾心斗角,何其可鄙,那时游荡天地,做个孤魂野鬼也挺好的。雪臣以为呢?”
云雪臣依着桌边坐下,俯视脚底满地狼藉,苦笑道:“误入尘网中,这张尘网的确有消磨人的本事。可既来之,也只得安之。李寰在民间威望甚至能压顾佛留一头,我们必须要找到他,你回去写请帖罢,暗着寻不到,明里寻也好。”
白陵听他矫揉做作唤了声雪臣,眼神厌恶,“若前世你我也认得,应当是仇人无疑。”
“这就走了。”孙端己擡杯挡了笑得有些坏的唇角,将冷茶一饮而尽,这才拂衣扬长而去。
云雪臣卸下力气,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两只眼半阖瞧着白陵,他擡了擡下巴,“人散净了,你神神秘秘好半晌,有话就说吧。”
白陵临着云雪臣坐进椅内,眼神泛着点道不明的冷意。他觑着云雪臣疲惫的眉心,冷哼了声,一手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道:“你这张脸,简直干尽了骗人的勾当。让魏识这等阉人感激涕零,他方才那如同看菩萨的神情,你可别说不在你预料里。”
云雪臣睁开倦眼,心知应付完其他人还要哄这个最难招架的,他拍掉了白陵的手,充耳不闻,道:“白黯和你说什麽了。”
白陵满脸郁郁,“你想知道?”
“不然呢?”云雪臣自上而下将白陵一扫。
“你要他们做事,付给了同等的报酬。只有我什麽也没有。”白陵注视着他,“今夜若没有他们在此,我只是为了看你睡下了没有。”
“那现在他们在此地,你又改主意了?”云雪臣难以理解,“可你偏偏一个字也不肯说,我又撬不开你的嘴,有什麽好问?你心中既有成算,我不敢劳烦。”
白陵坐在小案左侧,他以肩头抵靠着椅背,侧身沉沉地盯着视线内云雪臣一张一合的唇,低声问:“我与你实话实说,你肯让我也尝一尝与其他人不同的宾至如归的滋味麽?”
灯花噼啪炸了声响,桌边的琉璃灯眨眼便熄了。只剩下不远处九枝灯焰火高涨,云雪臣在白陵一动不动的眼珠上看清了摇曳的火光。
金光黯淡,镀上白陵平日给人锋利错觉的鼻唇,居然朦胧出几分让人错不开眼的温柔。
他的口吻半是威胁半是引诱,可云雪臣却一眼看透了他的委屈。
...有什麽好委屈?
不就是没与你知会见岳晚器这事,也至于人前人後向他摆脸色?
“我能废一分力气做事,就不会浪费二分,”云雪臣低声细语道:“你想要什麽换呢?”
“...”白陵一时无话,他着迷地凑近云雪臣嗅了嗅,一只手已悄然按上云雪臣後颈,“...像那天一样,再亲我一下,就撬开了。”
云雪臣长久地凝视白陵,叹息着笑了一声。他冲白陵勾了勾食指,“过来。”
因这一句话,白陵心跳猝然急擂。
他擡起脸,云雪臣抿唇在白陵唇上贴了一下。白陵自脊背窜上了阵直逼头皮的爽利,云雪臣下一瞬才觉出身子飘轻而起,转眼就坐进白陵温热的怀里。
白陵一把托抱起云雪臣跨跪在怀,那木椅承着两人,狭仄无比。
白陵既然已经识得何为“一吻”,又怎能受得了这撩拨般的轻触。
他反客为主,反扣云雪臣双腕在他背後,云雪臣没挣动,唇舌俱陷,黑白分明的眼中含着一捧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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