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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一家人围坐着烤火,夏小曲出门见院子里那用来给花草遮挡风雪的篷布被吹飞了,便连忙拽着天石去重新搭建。
昏黄的烛光隐隐透过窗户,夏小曲站在一旁提着灯笼指挥,程天石撸起袖子就是干。
一院子的花要想重新盖住是得费点时间和力气,程天石弄了半天,这才将篷布的几只角都给拴住了。
“爹爹,快进来吃烤糍粑了。”小苕儿站在门口喊。
夏小曲转过头去对着他笑,程天石缓缓直起腰,道:“来了。”
然后走过去用干净的手背推着小夫郎往前走。
曲郎君用小炉子烤了六个糍粑,焦黄香脆,掰开以后里边软软糯糯的,蘸着豆面混糖特别好吃。
“天石啊,昨儿我去地里摘菜,见着你那个五姑父……”
说到这儿,曲郎君忽然住了嘴,抬眼忘了程天石一下后这才继续道:“那个吴老大,他家里好像没人了。”
程天石不大理会他,倒是夏小曲有些好奇,将糍粑叼在嘴里双手比划:“舅舅,什么叫家里没人了啊?”
刚烤好的糍粑冒着热气,烫得牙齿疼,程天石给他接了下来,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
曲郎君再三斟酌,最终还是如实说了出来,“他前段时间不是在家里养了个哥儿嘛,我昨天路过他家就没见着了。”
“其实也不是昨天。”乐昭在一旁用小吊炉煮茶,小声说着,“我三天前开始就没见着那个哥儿了。”
“别理他,管他是被骗情爱还是被骗银钱都和我们无关了。”程天石冷冷地道,足以见得他对吴老大有多厌恶。
说完,捏着最后一点糍粑问夏小曲:“还吃吗?”
夏小曲摇了摇头,他晚饭吃得太饱,这糍粑又特别占肚子,所以不能继续吃了,免得积食。
程天石将那糍粑塞进了自己嘴里,拍了拍手后道:“舅舅,二嫂,你们以后见着他了别搭理他,宁愿绕道走,我估摸着他的钱差不多也用完了,赌徒是丧心病狂的,还是避着他好一些。”
听见这一番话,曲郎君忽然觉得后背都发凉了,连忙拉着乐昭回:“说得是,放心吧,我和昭昭会小心的。”
小苕儿隐约知道大人们是在说姑公,但理解不了话里的意思,便跑过去趴在程天石腿上,问:“爹,你们在说什么呀?”
夏小曲觉得有必要和儿子提一下这事儿了,不然他会一直把吴老大当亲戚,万一以后吴老大真起了歹心,那小苕儿才是最危险的。”
程天石眯着眼睛看了看儿子,犹豫半晌后才揉着他的头道:“崽崽,我们和姑婆是一家人对不对?”
小苕儿乖巧地摇了摇头,伸出小手开始数:“我知道的爹,姑婆是爷爷的亲妹妹,是爹的亲姑姑,爹爹早就告诉过我啦,我都记得的。”
“嗯。”程天石顿了顿,接着道,“可是现在姑婆和姑公不是一家人了。”
“为什么呢?”小苕儿歪着头问,有些理解不了,夏小曲便对着他比划,“苕儿,姑婆和姑公分开了,你看姑婆他们现在不是住在镇上吗?”
小苕儿如大人一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程天石趁机道:“苕儿,所以往后若是姑公要给你吃东西,或者要带你去什么地方,你不能答应,知道吗?”
“更不能让姑公抱你,不能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知道吗?”夏小曲忧心忡忡地比划。
曲郎君看着夫夫俩紧张的样子,不禁开口:“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啊?”
话音落下,乐昭拍了拍他的手,小声道:“爹爹,你忘记那个哥儿了吗?”
说得也是,吴老大养的那个哥儿看着比吴凤光还小一点,有些事是很难说的。
曲郎君立马闭嘴,只担忧地叹着气。
*
新的一年到了,大年初二舞龙灯。
程天石如往年一般担起举绣球的活,夏小曲清早起来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就等着他们过来呢。
小苕儿在梨树下堆了个可丑的雪人,还非说和他爹一样帅,结果来舞龙的人们见了一个一个的差点笑抽过去。
彭盼水舞狮,都忍不住掀起头套来朝程天石道:“天石,你在你儿子眼里帅得很特别啊。”
“那当然啦,我爹就是最特别哒!”
夏小曲无奈地看着听不懂还一脸傲娇的儿子,只能笑了笑。
一行人将院子闹起来以后收拾东西要去下一家,程天石面无表情地朝吴老大家方向走,却忽然听见举着龙头的老林道:“天石啊,别去了,他不在家。”
“新年大吉的,不在家上哪儿去了?”
“谁知道啊,估计在赌场过年呢吧。”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程天石不再多言,立即调转脚步朝程二伯家走去。
程二伯前不久才添了孙女,因此一场表演结束后肖郎君打赏了不少。
而后又问:“你们有谁家要狗崽不?”
“咋啦啊,你家狗不养了?”彭盼水问。
“这不是我小孙女一挨着那狗毛就不舒服嘛,她娘说干脆把狗崽送出去算了。”肖郎君无奈地道。
彭盼水托着下巴想了想,道:“我家塔塔养不好,冬冬那脾气我怕他成天就抱着狗咬,还是算了。”
说完戳了戳一旁坐着歇息的程天石,道:“天石,你家养一只呗,反正苕儿也大了,应该不怕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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