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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村五里外,是县里林地主家的山头和庄子,庄子外是一片一片绿油油的油菜花苗苗,尚未绿色花蕾。
乔岳估算了一下时间,陡然发现已经快到蜜蜂进行春繁的时候。
蜜蜂多不多、蜂蜜好不好,都得看每年初始的春季繁育,在这期间新旧工蜂自然交替,繁殖壮大,为接下来的大蜜流期做好准备。
乔岳养了一箱蜜蜂在山上,养蜂看似简单,实则个中窍门也是不小。
原先从父亲那接手时是两箱蜂,如今只剩一箱。
乔岳十五岁那年,乔老二见乔老汉始终对儿子的婚事顾左右而言他,乔老二方觉若是兴盛一直没有中秀才,他儿便会一直不能娶妻。
他才想起爷爷幼时手把手教他的养蜂窍门,想着不行就自己出银子。
只是乔老汉打小对养蜂极其厌恶,见自己父亲悄悄教儿子,把年幼的乔老二好一顿训斥。
乔老二便只能自己偷摸在外养起蜜蜂来,头年折腾了许久,几乎也没挣多少银子,第三年开春终于挣了四两银子,结果兵役来了。
乔老二匆忙之中只好将山里的蜂箱位置告诉他。
刚接手的时候正好到了秋季的大蜜流期,乔岳美美收了十斤多的蜂蜜,得了四两。
按照父亲平时有意无意的教导,乔岳对于养蜂也算是颇有成算,彼时拿到手四两,乔岳当即觉得自己以后就能两手一摊,坐着数银子。
然而去岁春繁期间,因为对蜂群疏于管理导致蜂群的蜜蜂数量锐减,直接就给养死了半数蜜蜂。
好在经过一整年的摸索,乔岳总算是把剩下的蜜蜂给养了下来。
现在只要一想到接下来他都得频繁出入山里,就开始头痛不已,可要再像去年那样,三五天不进山一次,怕是这一箱蜂都要保不住了。
对于父亲留给他的蜂群和蜂箱,乔岳多少还是想留住的。
若是留不住,想必父亲……也不会怪他。
傍晚时分,村头前的菜地里又多了几人掰菜拔萝卜,三两下功夫地埂边就摞了一堆。
约莫拔够两天的份后,妇人拾到粪箕里,直起腰,准备将撮箕挑去溪边清洗,从村头放眼望去,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林家庄子那个方向缓缓走来。
妇人马二婶不由得眼前一亮,扭头和旁边地里的夫郎说:“哎哟,你们快看,是不是乔秀才回来了?”
“……我看看,是瞧着有些像。”
周夫郎扫了两眼,而后揶揄道,“你个老货,莫不是还想把你家哥儿说给人乔秀才吧,人中了秀才可瞧不上咱们。”
“我都找人打听过了,周氏那婆娘没说他儿子一定要娶县里的姑娘啊,咋就瞧不上我哥儿了!我家哥儿颜色好,和方哥儿比也是不差,方哥儿家这么穷都能飞上枝头了,虽然到后面人家也不要他……”
说到后面,马二婶仿佛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捂着嘴笑起来。
周夫郎干巴巴笑,“是嘛。”
他与周氏是同族,他回娘家时好像听说乔秀才还打算继续往下考呢。
就这两句话时间,远处那人就走到了跟前,还笑呵呵打招呼:“几个婶子阿叔,好巧啊!”
待看清楚来人是谁后,马二婶原本兴奋激动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是岳小子啊?”
乔岳也跟着垮起脸来,“婶子,怎么了,难道你……在背后蛐蛐我了?”
马二婶:“……没,没啊?”
乔岳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她:“那为什么见着我这么不高兴?真不是蛐蛐我啊?”
周夫郎:“……”可能因为她想见的是秀才乔兴盛,而不是一个游手好闲嘴巴还特别厉害的懒人吧。
“高兴,怎么不高兴,”马二婶讪笑,而后眼睛一转,好奇道,“岳小子今年也十九了吧,怎么还未说亲啊?莫不是……”
乔岳至今未婚,作为青山村村人哪有不知道为什么的。
早两年是因为要供乔秀才科举,家里没银子了。
如今乔秀才也算念出来了,乔岳还是没人瞧中,纯粹是因为乔老二没了,乔家二房唯一的男人还是个拈轻怕重的。
一个是家有秀才堂哥的懒汉,一个是秀才他本人,那必然是秀才更吃香了,好些人家可都寻着机会想要与乔兴盛接触一二呢。
马二婶这般说纯属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说出来羞辱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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