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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十四章 秦淮仁的布置下（第1页）

但是，身居官位，执掌一方，所求的无非是公道自在人心、正义得以伸张，可时至今日，每逢遇事，人人皆思自保，无人敢为公理出头，无人敢为正义声，实在让人心寒。

秦淮仁心中郁结难舒，带着一丝不甘与怅然，沉声反问诸葛暗。

“师爷，照你这么说的话，难道，偌大的鹿泉县，上下数万百姓，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说上一句公道话了吗？难道对错是非，在人心自保面前，就这般一文不值吗？”

诸葛暗闻言，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沧桑与无奈，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道尽了世道的现实与无奈。

“公道啊，你说你秉持的是公道，我说我坚守的是公道，身居高位者、幕后牟利者，也都会辩称自己所作所为是公道！人心各异、立场不同，是非对错本就难以统一，到最后，这世间所谓的公道到底是不是真公道，唯有天知地知，无人能够定论啊。”

秦淮仁彻底听懂了诸葛暗的言外之意，知晓他是畏惧此案凶险、不愿趟入这趟浑水，不愿掺和其中惹上麻烦，再多劝说也是徒劳。

秦淮仁心中的一腔热血被现实狠狠浇灭，满腔的愤懑与无力感涌上心头，百般情绪交织，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秦淮仁神色疲惫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浓浓的失落，不再强求。

“好了，我懂了。你不愿趟这一趟浑水，顾虑重重，我都明白了，你去吧。”

停顿片刻，秦淮仁依旧没有放弃查案，又沉声叮嘱道“你平日里往来街市，接触面广，若是在外巡查之时，现了有人流通、使用假银票的踪迹，有任何风吹草动，务必和关龙、张虎二人一样，立刻返回县衙，第一时间向我禀报。去吧。”

诸葛暗听闻秦淮仁不再勉强自己草拟文稿，瞬间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下，脸上的为难之色尽数消散，连忙应声答应下来，态度利落。

“诶，好嘞，属下谨记大人吩咐，这就即刻前往街市巡查银票踪迹，不敢懈怠。”

说罢，诸葛暗便转身快步退出了书房，行事利落，丝毫没有方才踌躇为难的模样。

书房之内，只剩秦淮仁孤身一人，满心的愤懑与焦灼无处排解。

此刻的秦淮仁，心中是又急又气，万般无奈郁结于心。

秦淮仁万万没有想到，事关万千百姓利益、事关无辜之人清白的紧要关头，满县之人皆明哲保身，无人敢挺身而出对抗幕后强权，无人敢为正义声。

自从秦淮仁阴差阳错地当了鹿泉县的仙灵以后，他真是做了一个好官，他始终心怀苍生、坚守正道，始终对人心向善抱有极致的期许，可接连的现实打击，让他这份坚守与期许摇摇欲坠。

秦淮仁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启蒙世人的《三字经》，往日里深信不疑的箴言，此刻看来却格外讽刺。

什么人之初，性本善，流传千年的至理名言，仿佛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彻底击碎。

秦淮仁心中忍不住生出荒诞的念头，或许正如旁人所言，世间人心复杂，私欲当道，倒不如将那开篇之语改作人之初，性本恶，方能贴合这趋利避害、人人自保的世道人心。

这般念头盘旋心头，让他愈烦闷焦躁，心绪难平。

就在秦淮仁满心郁结、焦灼不已之时，屋外传来两道轻柔的脚步声，银凤与陈盈二人并肩走了进来。

银凤手中端着一碗刚沏好的茶水，步履轻柔，神色间满是忧心忡忡。

银凤和陈盈，她们两个人早已听闻王昱涵蒙冤入狱的消息，也知晓秦淮仁为了此案日夜操劳、心力交瘁，心中皆是万分焦急，便特意前来探望，想要宽慰几句。

银凤一抬眼，便看到了秦淮仁紧锁的眉头、紧绷的神色，一眼便看出他此刻正着急上火、心绪极差。

银凤心中愈担忧，顾不得多余的礼数，当即开口轻声劝慰，说道“张大人啊，您别着急。此案错综复杂，急也无用，您千万保重自身，莫要过度操劳。”

秦淮仁闻声，稍稍收敛了满身的郁气，抬眼看向二人，神色稍缓，温声说道“哦，是银凤啊！盈盈也来了，你们俩快坐吧。”

银凤此刻满心牵挂蒙冤的王昱涵，心中忧痛万分，根本没有半分心情落座休憩，依旧站在原地，望着秦淮仁，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哽咽，继续劝导。

“张大人，天热气躁，您本就公务繁忙，千万不要过度上火伤身，快喝一碗凉茶压压心绪。”

话音微微一顿，她眼底的担忧与恳切尽数流露，轻声恳求道“王昱涵的案子，如今我已然走投无路，万般期盼都寄托在您身上，唯有拜托大人倾力相助，还他一份清白了。”

此话一出，积攒多日的担忧、委屈与无助瞬间击溃了银凤的心神。

银凤再也克制不住眼底的酸涩，晶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源源不断从眼睑滑落，顺着脸颊簌簌落下，模样楚楚可怜，让人看之心疼。

秦淮仁见状，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恻然，连忙伸手接过银凤递来的茶水，语气诚恳、态度坚定，轻声安抚道“银凤姑娘，你切莫如此，千万不要忧心焦虑。我明白你的心意，也清楚王昱涵为人正直、品行高洁，一生教书育人、造福乡梓，绝对不可能做出流通假银票、欺瞒世人的龌龊之事，他定然是被人冤枉陷害的。你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想尽一切办法，查清案件真相，救他脱离牢狱、洗清冤屈。”

一旁的陈盈见银凤悲恸落泪，心中也是万般不忍，连忙上前柔声宽慰，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银凤妹妹，咱们此前早已说好，无论事态如何，都要稳住心神、不许落泪。你这般伤心过度，若是哭坏了自己的身子，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徒增牵挂，实在得不偿失。王公子品行端正、心地良善，向来吉人自有天相，此番虽遭蒙冤，但终究邪不压正，定然能够沉冤得雪、平安无事。”

秦淮仁也跟着点头附和，语气愈坚定，主动将自己的底线与担当告知二人，让她们安心，也表明自己查案到底的决心。

“你们不必过度忧心，我早已为此事做好了万全打算，也背负了相应的后果。我早已前往知府大人府邸，为王昱涵作下全额担保，立下军令状，承诺必定查清此案、还原真相。若是最终不能洗清王昱涵的冤屈，无法查明假银票一案的幕后真相，我便与他同罪论处，大不了一同承担罪责、身陷牢狱，无怨无悔。”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入耳，陈盈瞬间大惊失色，心中骤然慌乱，再也维持不住从容的神色，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急促焦灼，连连劝说道“东哥，你胡说什么呢！你定然是急糊涂了才会说出这般傻话！你是一县父母官，身负一方百姓安危，若是你再因此案被牵连入狱，身陷险境，我们一众亲人、百姓又该如何自处、如何存活啊？万万不可这般冲动行事！”

秦淮仁心中虽有几分悲观，深知此案前路艰难、阻碍重重，可心中坚守的公理与正义，让他丝毫没有退缩的余地。

秦淮仁的神色决绝，目光坚定，语气没有半分松动，郑重说道“盈盈，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这一次，我已然彻底豁出去了，摒弃所有顾虑、不惧一切后果。假银票一案牵连甚广、害人无数，若是不能将此案彻查得水落石出、揪出幕后真凶、还无辜者清白，我这县令之位形同虚设，也无颜面对鹿泉县万千百姓，今日我便立誓，不破此案，誓不为人！”

就在秦淮仁态度决绝、众人心绪焦灼之际，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高声的呼喊，打破了屋内沉重压抑的气氛。

在外巡查的关龙火急火燎地一路狂奔，径直冲进书房，脸上满是急促慌张的神色，气息紊乱，来不及平复喘息，便急切地开口汇报。

“老爷啊，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关龙深吸一口气，快稳住身形，语极快地将外头的情况尽数禀报。

“咱们的县衙大门口此刻已经挤满了百姓，人数众多、层层簇拥，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纷纷坦言，皆是平日里不慎收到假银票的受害者，手中都握着假银票凭证，皆是前来县衙告状鸣冤的，哭诉自己被假银票欺骗、蒙受钱财损失，恳请大人为民做主、彻查此案！”

听闻此番禀报，萦绕在秦淮仁心头多日的郁结与焦灼瞬间消散一空，紧绷多日的神色终于舒缓开来，脸上转瞬浮现出久违的明朗笑容，眼底满是欣喜与笃定。

连日来的顾虑、失望、无力尽数褪去，百姓的主动前来鸣冤，便是案件突破的绝佳契机，是拨开迷雾、查清真相的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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