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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铭寒擡手看了看表:“应该很快就会日落了。”
小赫已经与他的创造者建立了革命友谊,此刻提醒道:“今天的日落预计会在九点三十五分,大约二十分钟後就会到来。”
大概是觉得等待的时间可能有点长,季铭寒不确定时黎等不等得了:“忘了问,先生想不想看,不想看我们就回去。”
“季先生,男人向恋人准备惊喜时,不建议问对方想不想要,最好直接送哦。”小赫很认真的指导“亲爹”如何俘获“亲妈”的芳心。
“这是尊重,如果对方不觉得这是惊喜呢。”季铭寒命令道,“赫尔墨斯,从现在起,请你闭嘴。”
“好的。”
时黎看着一人一AI来回斗嘴,弯唇笑出了声。
季铭寒走到一块石凳边,伸手探了探石面上的灰尘,随即表情一脸嫌弃的脱下衬衫外套,十分自然地铺了上去:“累了就坐下等。”
今天的季铭寒真的有些可爱,很像个初尝爱情禁果的毛头小子,愣头愣脑的觉得全世界都配不上自己的恋人,那个被他放在心里的人简直像是羽毛一般洁白无瑕。
时黎没有忍心拒绝他的笨拙的关心,顺从地坐下来,季铭寒直接在一旁大喇喇席地而坐,支着一条腿坐姿潇洒。
他终于凑上来醋溜溜的问:“酥酥是谁?怎麽叫这麽亲?我还没有听你叫过我寒寒。”
时黎瞥他一眼,挑眉慢慢道:“我弟弟,他放假了,叫我去接他。”
“亲的?多大的弟弟?我怎麽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季铭寒一连串的疑问句都泛着酸味,语气直白到时黎都无法忽略。
“他只有十岁,你犯不上吃一个孩子的醋。”
季铭寒胳膊肘撑在石凳上,仰头问他:“原来你也知道我在吃醋?”
时黎望着天边逐渐西沉的日暮,突然道:“假如我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会如何待我?”
“什麽?”季铭寒不知道他这话的目的,就只是望着他。
“我对你越了解,就会发现你其实比我最初看到的还要,好。”时黎垂眸,擡手捉住空中飘过的蒲公英球,手心一握,球就散了。
“但你如果了解了我,会失望的。”他声音轻的仿佛那阵飘走的绒絮。
剖开外壳吐露心扉,时黎很少会有这样的冲动。
季铭寒盯了他一会,突然笑了,手腕搭上他膝头:“我从来不知道时先生给我的评价这麽高,又这麽喜欢妄自菲薄。”
他不再出声,只是认真的望着时黎,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
“酥酥与我整整相差十八岁,就是因为我在十七八的年纪选择了与我的父母对着干,没有走上他们设想好的路。我变成了一个令他们失望的弃子,酥酥就是他们新的筹码。”
时黎偏头,正巧与季铭寒对视。
“我只是一个恶劣的,顽固的,甚至不觉得自己有什麽错的失败品。他的出生与困在牢笼里的生活就是我不听话的代价。”时黎表情认真,像是要拼命证明,证明他真的很恶劣,并且一无是处。
像发泄,像不甘,像在怨恨自己。
像在说,我已经把这些都告诉你了,就不要再喜欢我了吧。
原来他与姜瑜对话时那句像是自谦的话根本就是真情实感,当时黎剥开坚硬的外壳後,是千疮百孔的内里。
或许他需要的是一句,这样的你听起来没有那麽糟糕,也根本不是你的错误。
季铭寒仍是望着他,不知是不是天边残阳染红了他的眼角,季铭寒什麽也没说,却突然站起身。
惨烈的晚霞终于降至天边,像打翻了颜料盘,洋洋洒洒铺在季铭寒身後。他面对着时黎开始向後退,一步一步慢慢的远离。
火焰一般的光亮自他眉间一路蔓延,那双深而浓的眉似一把刀留下的刻痕,背光中的眼神有些看不清晰,但他好像在笑。
“你要去哪?”时黎仿佛被引诱,追着他的步子迈出去。
临到近前才猛然惊醒,他看不到季铭寒身後是什麽,因为脚下那片草地太高了,遮挡了所有。但他不可控的开始恐惧,那好像是一段落差很大的悬崖,因为草丛在那里戛然而止。
“季铭寒,不要往後退了!”
季铭寒笑着看他,颇像是在与他开玩笑:“如果我现在跳下悬崖,你会不会拉住我?”
世界陡然翻转,周围的一切急速下坠,悬空的感觉令人心惊,又像飞鸟一样心头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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