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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火太热了,”孟怀泽揉了一把热胀的眼睛,站起身来,“你在这看着吧,没柴火了叫我,我先去把院里的草药收了。”
话说完没等邬岳回答,他便低头出去了。
邬岳没烧过火,也不知那柴火怎样才算是快烧完了,一直蹲在炉膛前盯着,直到里面的火势缓下来,变成了微弱的小火苗,邬岳心觉不妙,刚想施些妖力让它再烧起来,孟怀泽便抱着一捆新柴火走了进来。
他低下身看了一眼,那炉膛中的小火苗悠悠颤颤地打了个转,噗地一下彻底灭了。
邬岳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那个……”
“没事,”孟怀泽道,“再点就是了。”
孟怀泽生火的时候,邬岳就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孟怀泽垂着眼睫一副专注的模样,火苗燃起来的一瞬间映亮了他的脸,他嘴角像是含着些微笑意,又像是毫无表情。
新火又生起来,孟怀泽用手背擦了下脸,抬起脸冲邬岳道:“好了,这次我看着吧,再灭了这顿肉你可能就吃不上了。”
他脸上沾了柴灰,方才那一下也没擦干净,邬岳伸出手去,想要帮他抹掉。孟怀泽一愣,下意识地偏头往旁躲了一下,动作虽极是轻微,邬岳却看得分明。
孟怀泽许是也意识到了,慌忙抬手要擦脸,一边笑道:“没事,我自己……”
他话没说完,便被邬岳一把钳住了手。孟怀泽惊愕地抬眼,正对上邬岳不豫的神色。
邬岳抓着孟怀泽,伸手在他脸上用力擦了几下,手下力气用得很重,孟怀泽疼得嘶了一声,还未待不满地反抗,邬岳便覆身过来,衔住了他的嘴唇。
一旁炉膛中的火灼烈起来,烧得哔啪作响,孟怀泽的半边身子都被烤得滚烫,他身后无所支撑,有些不安地抓着邬岳的领口,想要躲开这突如其来的强势的吻,却被邬岳牢牢制在怀里,动弹不得。
火光映在他拉长脆弱的脖颈上,涂出一抹发亮的橙,那其上便也似着了火。
许久邬岳才撤开身子,孟怀泽呼吸间有些喘,他伸手摸了摸脸上方才被邬岳用力擦过的地方,咧着嘴不满道:“你用那么大劲儿做什么,疼的不是你是吧?”
邬岳也不知他自己在恼些什么,但他就是不高兴,或许是因为孟怀泽那一下躲,也可能是因为孟怀泽虽然在笑,邬岳却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好像并没多开心。
邬岳冷哼一声,见孟怀泽仍是摸着脸,蹙着的神色不由松动下来,凑过去想要拉开孟怀泽的手:“怎么,真有这么疼?”
孟怀泽松开手,那一片果真是红了。
邬岳心里满满涨涨的,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情绪,他伸手过去揉了揉孟怀泽的脸,这次倒是没用劲,又凑过去给他吹了吹,带着些生涩的哄:“好了,不疼了。”
孟怀泽撇过头去,看向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又微弱下来的火苗,良久,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好不容易炖好了肉,孟怀泽却没在家待。这时天色已然有些暗淡,四周渐次飘来炊烟的味道,远处还隐隐传来唤家畜归家的人声,孟怀泽将肉端到院中石桌上,便进屋背了他的药箱,准备要出门去。
他向邬岳解释:“最近村边上多了许多途径此地的流民,里面伤病者众多,我得去看看。”
也正是因为这些流民,孟怀泽这些日子一直忙得厉害,连着几夜都只能睡两三个时辰,也正因此,下午时分在院中整理草药的时候他才抵不住困倦睡了过去,之后又乍然见到邬岳,他心忙意乱,这才耽搁到这个时候才要出门。
邬岳不知流民是什么,只是孟怀泽要走,他便推了碗跟着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去。”
孟怀泽摇头:“不用了。”
“那我去接你。”
孟怀泽也不看邬岳,仍是摇头:“还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可能要很晚,你不用管我。”
他说着便急匆匆地往院外走,却被邬岳一把抓住了手。
孟怀泽一愣,拧眉看向邬岳:“怎么了?”
渐暮的深蓝天色中,邬岳微微眯眼瞧着孟怀泽,他的睫毛黑长而密,这样垂眸看人时更甚,又有暮色的掩映,孟怀泽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只是心底莫名惴惴不安,不由移开了眼。
“你不是怕走夜路吗?”邬岳慢慢开口。
孟怀泽眉间猛地一蹙,他盯着邬岳抓在他腕间的手,半晌没吭声,再开口时,声音沉得厉害:“走多了就不怕了。”
说罢他的脸色倏然难看起来,似是懊恼于自己的口无遮拦,然而压在心底的那些情绪开了一个口子便再难以控制,他一时之间也扯不出笑来,甩开邬岳的手,一声不吭地快步朝院外走去。
这次邬岳没再拦他,一直走出很远之后,孟怀泽的步子才慢下来,及至拐弯时,他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中远处那丛小院只剩一个模糊的暗影,静谧得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夜色,和过去几百个日子里无甚区别。
孟怀泽心底蓦地一沉,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转身回去,回去看一看邬岳是不是真的还在,下午时的一切该不会是一场幻觉……
他觉得自己荒唐,却又抑制不住那近似荒唐的担忧。
许久之后,他才抬步朝那些流民暂居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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