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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后的几分钟,人们络绎不绝地走进机库,乐滋滋地喜笑着相互祝贺。高绪如还没来得及坐下和梁旬易好好聊聊天,就看到一辆白色的丰田海拉克斯警车开到机库门前停住了。金穗寅从车上下来,健步如飞地走到高绪如跟前,首先向他道喜,接着亮出一张票单:“警方已经赶去那座监狱了,是以缉毒的名义。我会在报告里把你们写成‘先锋攻击力量’,并强调你们‘沉重打击了敌人’。”
高绪如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一喜:“谢谢。”
“你们完成了一项壮举,”金穗寅满面春风地握紧梁旬易的手,“这是百分之百的胜利。”
国安局在警督走后找上门来,不过他们不是来恭喜白虹公司挽回口碑的。两名干员像一对孪生兄弟,都穿着细条子西装,袖扣是镀金的,其中一个手上还戴着枚叫人捉摸不透的戒指,但这些装束都掩饰不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二人出示了证件,看着高绪如说:“你涉嫌从事非法武装活动,当局决定对你做些调查。我们还是尽快动身吧,高先生,不要让彼此为难。”
高绪如看了眼条子西装,尽管这些人让他感到厌倦,但他没有反驳他们的话。梁旬易忽然紧张起来,高绪如觉察到了他的异样,悄悄钩住他的手指,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两个干员摆出一副誓不妥协的架势,二话不说就把高绪如的双手牢牢铐上,仿佛这是他俩费了十年功夫才抓捕归案的杀人犯。临行前,高绪如蹲下来和梁旬易告别,他看了看腕上的手铐,略带歉意地说:“我的手被拴住了,没法抱你了。”
听罢,梁旬易立即倾身拥住他,靠过去温情恋念地吻了吻他的面颊:“没事,我抱着你呢。”
伊人在怀时,高绪如闻到清淡的丁香味扑鼻而来,这香味儿与自己身上的硝烟和血气混在一起,在他鼻尖和心头萦绕不辍,仿佛他俩是同属一源的。他抬起右手放在梁旬易颈后,亲昵地把嘴唇贴在他的耳鬓旁亲了一下。而梁旬易则像热恋当中的情人那样,把脸埋在高绪如结实可靠的肩窝里。每逢大小离别,梁旬易心中那个若隐若现的愿望就会渐渐明晰:真想尽可能近地偎依在这个亲人强壮的胸膛上,真想与他缔结永好。
高绪如被带进国安局驻第七区办事处的审讯室等了五分钟,条子西装从门外进来了,手里拿着录音机。两人在高绪如对面坐下,戴戒指的那个按下录音键,干巴巴地对着收音器报了年月日和时间,又示意高绪如从头讲起,恨不得把他出生头几年的事都掘出土来。高绪如毫无保留,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上周和这周发生的所有事的经过。
两个审讯官偶尔提几个问题,大部分时间是让高绪如自己说下去。高绪如足足花了三刻钟才讲清故事的来龙去脉,条子西装们听得眉头紧皱,抱起双臂持保留态度,默不作声地审视着他一会儿,问:“你他妈到底是谁?”
“我”高绪如看着面前两个年轻干员的眼睛寻思道,“无名之辈。”
他听到桌子对面的人在吸气,似乎怒火已经蹿到了嗓子眼。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审讯官把身子向前一探:“高绪如,我们知道你是个精明人,但我们现在可不想领教你这一套。你这根本算不上回答,说点能让我们熟悉你的东西。”
“这回答已经足够让你们了解我了。”
“你真幽默。”他们不约而同地哂笑一声,用看好戏的眼神盯着高绪如。
电话铃打破了双方之间的僵局,左边的干员把手伸进衣兜掏出手机,看到号码开头是中央区的区号。他刚把来电接起,另一名干员的衣兜里又传出了铃声。两人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话,四只眼睛似笑非笑的,就像在看案板上的火鸡。他们的笑容没挂多久就消失了,错愕地扭头和对方交换了个眼神,面上难掩尴尬之色。
书房里,庄怀禄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挨着一盘录音磁带。传真机发出断断续续的咯咯声,吐出一张纸,庄怀禄把那张纸抽出来拿在手上细读,看到了醒目的“军事豁免权”字样,最下方有总统签名。他搁下纸头,平静地把烟放进嘴里,然后又拿开了。窗帘外传来遥远的炮响,礼花映在帘子上的光彩忽明忽灭,庄怀禄仰起头枕在椅背上,凝视着天花板,在国家的宣礼声中呼出一口淡青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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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敏感现场勘查程序:简称sse,主要任务是给死者拍照,集中所有武器和爆炸物,收集闪存盘、机械硬盘、电脑以及纸质文件,执行这一程序的目的是反驳诸如“被打死的恐怖分子是平民”一类的错误指控。
爱与光阴一同流淌
壁炉里生着火,暖气源源不断地从暗红色的炉膛传到气氛静穆的小会客室,火舌在木炭上温和地腾跃,雪白的台灯灯罩上投映着橘红的光晕。这间帘幔低垂的屋子充满帝政风格,墙上镶着一幅写实主义的画,橡木壁柜里的书都做有烫金书脊。三张白色皮革包被的沙发围在壁炉前,咖啡在茶几上冒着暖和、香甜的热气,粟廉宵拿走了其中一杯。
“庄怀禄在多数人眼里是个尽忠职守30年的老前辈,没有任何污点。”粟廉宵斜靠着身子,面朝炉火,“如果不编造谎言,没法解释他的反常行为。在国庆日前夕,堂而皇之地登上观众席威胁一位在职官员你有什么想法?”
尹惠祯立在窗边,默不作声地弥望着花园里碧秀亭亭的杜仲树。思忖半晌后,他转过身来不紧不慢地走向粟廉宵身侧的座椅:“如果是我,我可以说他‘情绪不稳定,口出狂言,还携带武器’。另外你得知道,你没被杀已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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