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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果摇头。
“这么说,你母亲和妹妹留在刺桐?”
这事多少出乎赵启谟意料,李果的妹妹还很小,母亲又是寡妇,不应该在此时分离。
“启谟,我还不能够将她们带出来。”
提起娘和妹妹,李果很惭愧。
赵启谟脸上闪过一丝愕然,是出了什么事,以至一家子都要背井离乡?
“可是你大伯家欺凌你们?”
赵启谟还记得李果的大伯在城东开酒楼,待李果一家极其恶劣。
“不是,他们那家日子过得极好,和我家了断亲戚,早没往来。”
李果觉得这也挺好,想看两厌。
“是发生什么事?以至你要离开家人,独身一人到广州来。”
还过着这么艰难的日子,就衣服看着光鲜,吃住那么差。
李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骨节凸出,手掌粗糙。他心里其实有些委屈,但也不想被赵启谟知道。
“和王鲸不合,不过我离开刺桐港前,将他教训了一顿。”
李果尽量让自己笑得不要太勉强,抓弄王鲸那事,他后来挺后悔。
“王鲸啊。”
赵启谟想,我早该想到。
“启谟,你是不知道,王鲸他爹因为贩来昂贵的海货,朝廷给封了个官,这下不得了,又是巨富还有官衔,王鲸仗着老爹,在城东不可一世,谁都要让他几分。”
李果觉得,在城东,就没有人不怕王鲸。
“赏封大海商这种事,我略有耳闻。那你往后打算一直留在广州?”
赵启谟对朝廷奖励海商的做法,不置可否,但是王鲸这人生性狭隘记仇,一直都在找李果麻烦。
“我,我不会一直背井离乡。”
李果的拳头拳起又放开,他很羞愧,往时可能觉得是无奈,可当赵启谟问起,他内心难过无比。
相别三年,这个当年教自己读书识字的人,是希望自己有番做为,不想竟混成这样,被人赶出家乡。
“你现在的工钱,除去衣食住外,能有多少余钱?”
如果有需要,赵启谟可以援助李果,他现在不似年幼时,身上常常没有银两支配。
“启谟,我不缺钱,还攒下不少托小孙船的水手寄回家。”
李果唯有这点觉得欣慰,他能挣到钱,而且相信以后能挣到更多的钱。
听到这句话,不意外,李果爱攒钱,小时候就这样。也难怪他吃住如此差。
两人交谈间,不觉时光流逝,此时已接近饷午,内知进来,问赵启谟是否要在宅中备置酒菜。
“不用不用,我午时还得回去珠铺干活。”
李果连忙起身,要辞行。
他先前才吃赵启谟一顿酒菜,何况这次又是在赵宅里,和启谟相处还算自然,要是遇到赵启谟那位当佥判的兄长,或者是其他官人,李果也不知道要怎么相待。
“即是被我听到,我得讨杯酒吃。”
一个黑瘦人影晃到门口,人未到,声音先到。
李果看向门口,那人也看向屋内,正巧李果坐的位置朝门,和那人打了个照面。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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