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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舟衡第一次感觉到被慢刀子割肉的滋味。
她刚才说甩了他就够扎心的了,他没料到还有更扎心的。
他以为她会伤心欲绝,却没想到她冷静地跟他权衡利弊,计算这段感情的得失。
她这些话说得太逼真了,再加上她漠然的表情,她不是会演戏的人,他原本有十成的把握,她说的这些都是气话,但现在只剩了九成。他知道她脸皮薄,好面子,但又很有骨气,她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挽回几分颜面,即便如此,剩下的那一成的可能性,也足够让他心里疼得跟被冰棱子捅了似的,不仅疼,还透心凉。
宋存说完这番话,转身就去拉了自己的行李箱,绕开他往外走。
梁舟衡这回没拉住她,因为疼得没力气了。
他听见行李箱被拖出了门外,身后接着传来了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他站在那里,良久没动弹,这个房子面积很小,可他突然一下子觉得周围空空荡荡。
从16岁开始,梁舟衡谈过的女朋友不计其数,他甩别人也被别人甩过,分手失恋对他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一样简单,但没有一次,跟现在似的,半天缓不过神来,她走了,但那个冰棱子像是还在他心口上扎着,连喘口气都费劲。
他烟瘾不大,从身上掏了半天,没掏出一根烟。
抬眼朝房间里四处扫过去,房间里被她打扫得整洁干净,茶几上还放着上回他留在这里的一盒烟,他走了几步,弯腰过去,掏出一根来给自己点上,顺势在沙发上坐下,一股属于她的奶香气猝不及防地钻入他的鼻尖,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那些个晚上,她窝在他怀里,两个人在沙发上缠-绵的画面。
那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就一直这么跟她在一起,他那放-荡的性子也许真就从此收敛起来了。
可他才刚收心没多久,她就走了。
尼古丁呛入肺腑,像在他胸口上烫了个窟窿。
梁舟衡掐灭了眼,身子往沙发上一靠,脑子里立刻出现那张决绝冷漠的脸,他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她一直乖得跟兔子似的,他以为她单纯好骗,以为她喜欢他,喜欢得死去活来,但今天来看,他还是不了解她,她没他想象得那么软弱,她脾气上来,照样说走就走。
她说得没错,早点分手,对她而言是好事,她能毅然决然地甩了他,说明她够聪明,懂得保护自己。
梁舟衡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脚不自觉地已经带着他来到了窗边。
他低头,一眼看见那个拖着行李箱的小身影,她低着头,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快,行李箱的轮子摩擦着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动静。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那声音也越来越小,很快就都消失了。
宋存从房间出来,就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刹那,眼泪就决堤了。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给自己打气,她反复地告诉自己:不要难过,不许难过,不是早就准备好会有这么一天吗,她没失去什么,在这场恋爱里,她是得了便宜的。
她把在房间里最后跟他说得那些话,又拿出来安慰自己,可安慰着,安慰着,眼泪越来越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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