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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沈进◇
◎沈进,你莫要害她◎
贱女人。
这句话似是一块烙铁,烙在敏木尔心上,灼烧得血肉模糊。
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柳明玉昔日那清秀俊美的模样,却是不住地往他脑子里钻,让他头痛欲裂。
他的玉儿,他从中原迎回来的雪人一般的小姑娘,带着南方杏花烟雨的香气,或在他的怀里,或在他的马上,那依偎之状,总能让人艳羡。而如今,她回到中原,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侧,却并不似有委屈受辱之样。似是很愿意,更似是有几分留恋。
倒让敏木尔自己,显得多馀了。
次日,明玉再来看他,他便不像昨日那般激动。收下明玉带来的衣物丶吃食,再不发一言。
秋光透过残破的窗纸,洒在他易容後枯黄的脸上。
他呆滞着,直到明玉拿出一小盒金子。
敏木尔再忍不住,起身抓起明玉。沉声道:“你跟我走。”
明玉摇头,刚要开口说些什麽,便听敏木尔悲声道:“我无能,让那褚三霸占妻子,丢了儿子。我忍辱偷生这几年,就为了把你们找回来,定是不会像从前那样无用下去,这次,我一定要接你走。”
“这些怎能怪三哥?”明玉听敏木尔言语中尽是仇恨褚策,蓦地心惊,便脱口而出,“三哥从来都是救我,害我腹中孩子的是褚萧,囚禁毒害我的也是褚萧。我与褚萧的仇怨定要做个了断,我哪里都不去。”
“莫要拿褚萧来扯谎!”敏木尔怒气升腾,“你若真一心寻仇,处处都是机会,怎会拖到今日?我看你寻仇是假,想和那褚老三和和美美做夫妻是真!”
明玉一时语塞,心里竟发虚起来。敏木尔见得,愈发恼怒,捏着明玉手腕猛力一拽。
“你一口一个三哥,叫得亲热。他有权有势就是好,就是救你,你就贴着他。我什麽都没有了,你就瞧不起我,不肯跟我。你这,你这……”
说到动情处,他便难以自控,一手粗暴推明玉到墙角处,另一手卡住她的脖子。
却未料到,明玉并非忍受打骂之人,这几年跟小莫练武警觉不少。反手制住敏木尔,怒目圆瞪,“你做什麽?”
敏木尔一惊,一瞬之後便松懈下来,自知失态了。只得放下手来,柔柔将明玉堵在墙脚,低声呜咽。
“玉儿,跟我回家。我们回西厥。”
他像一只受伤的兽,流着血,带着如水的哀伤。
温热的嘴唇轻轻蹭着明玉的脖子,像是在搜寻什麽。
明玉想躲,却心一软,身子一僵,没能躲开。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急促轻咳声,宝镜冲了进来。
“娘子。”宝镜急生唤。
明玉推开敏木尔,钻到一边整理衣衫。
“快些,快些...”宝镜瞧一眼敏木尔,已急得说不清,显然她也不知晓该如何应付场面了,只得先挑她知晓的说。
“外面来了一队人,说是来拿樊五。”
“可看清是谁的人?”明玉脑子极乱,心惊肉跳。
“不知。我在外头喂马,见有人来,听了一下就来报了。”宝镜答道。
明玉稍稍盘算:
若是褚策手下,宝镜多半认识。何况以褚策性子,一旦发现敏木尔,要杀要打必定亲身来做,不会支使下属。但不是褚策手下又会是谁,敏木尔落入他人手中,莫不是隐患更大?
这一时稍缓的心又悬了起来,也来不及分辨其中原委,低声对敏木尔说:“阿哥,我先出去看看,若能喝退他们最好,若不能我也拖延一阵,你寻个机会赶紧走。”
又抓了宝镜腰牌塞到敏木尔手里,“你拿好这腰牌,说是肃陵侯府的人,可出猎场。”
明玉将将出门,果然见一队兵士迎面直压压跑来。凝眸细看,便知来势不妙,这等护甲佩刀,已不是普通兵士,而是褚氏王子亲卫。为首一人面生,清瘦挺拔,青衣玉冠,眼眸粼粼有光,却似是见不着明玉一般,从她身旁淡然擦过,留下些许兰芷清香。
“你是何人?”明玉後退几步,伸手拦住喝道。
那青年男子止步,徐徐转身。他比明玉高出许多,是以垂下头,朝她莞尔一笑。
明玉心里发紧——这等看似温和君子,实则最难应付,而眼前这人,又不知为何竟让她肝胆一颤,泄了一股气势。
“在下七公子幕僚,沈进。受七公子命彻查秋狝大典白光受惊一事,现查到樊五,按例带他去问话。”
沈进语气平定,没有半点粗声敌意。他那不徐不疾的调子,不似在解释来由,倒像在与人讲一个故事,那温沉嗓音,明玉像是在遥远处听过,一时晃了神。
“此事与樊五何干?樊五向来驯养的是肃陵侯坐骑,几时与白光有关?”明玉稍定神,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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