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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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獬狱 ◇（第2页）

但褚策是理性大丈夫，决策不靠直觉，只尽量备好後手。他也信明玉机敏无双，定能与他同心度过难关。

便故意冲淡这离愁，逗明玉高兴。撩起衣袍，孟浪一笑。

“心尖儿这般黏人，我真不舍。行，那你憋着点声，爷们这就在你肚子里留个种，好叫你空枕寂寞时回味回味......”

说着伸手解带勾，吓得明玉从他身上弹了起来，生怕他真要在城门脚的马车里做那事。待反应过来原是逗她，气得又要掐他。

外头裴恭来催。因他们须在日落前赶到刘县，不好再多耽搁。褚策躬起身子要下马车，明玉又拉回他叮嘱。

这回不能伴他身边，要他千万答应，不可再亲冒矢石，冲锋陷阵。先前被穆先生打出的伤还需继续养，记得每晚清洁创面，用药油揉反射穴位。按时吃药，不准喝酒，饮食清淡些，但决不能过于素简，虽天冷，里头衣衫要勤换......

她啰里啰嗦，滴漏般断续说不尽。褚策并不阻她，满目柔光静静听。到她实在没什麽说了，才亲她一下，道：“好，乖，我听你话，你也保重，等郎君回来。”

便不再流连，下车上马。待明玉抑不住别绪追出来时，他已狠心拍马绝尘而去。

明玉看他身影被涌动的人潮淹没，像一滴水消失在水里。突然心头恸极，捏着刚从头上取下来的玉梳，眼泪簌簌落下。

这实在不端重。

虽说年轻夫妻格外黏糊，也没有哪家体面贵妇送自家男人，送得人前的眼泪汪汪，叫衆人看笑话。明玉却止不住泪，岳子期好心来替她掩了掩。

他这回也与褚策一道。大王限制增援国北的兵力，这一行人只带了亲卫及随行护卫的两百人，轻装赴任。到了国北，再调度各边关和守备兵马。

是以韩宁裴恭等亲卫武将穿戎装，他和褚策轻衣缓带穿常服。

岳子期挡在明玉和那闲杂人视线之间，拱手道：“娘子还有什麽话给他，我替你带。”

明玉滞了滞，该说的都说了，也没什麽话，就是痴缠着舍不得。但岳子期好意她领会，趁他挡着的时候擦干了眼泪，将手中梳子递给他，托他转交褚策。

岳子期点头，拿丝帕包好，收进囊中。待明玉整好妆容，也转身去了。

王真静候一旁，目不转睛看着这别离大戏，心中偶也生出缱绻之情。

见那英雄走了，美人还在原地伫立丶伤神。他也不急，不催。允阳王可给了他一天的时间处理这个事情，令他务必亲把明玉送回侯府。他当然会不徐不疾办妥。

这一送回去，就再也没能出来。不单是明玉，还有谢韵仪和两位小公子。二十馀天过去，日子倒是照旧平静过，还收到过褚策一封家书。明玉心却闲不住，总藏着一个隐患——

听安平说，那旧当铺清扫了，可那个紫衣的女人，没有找到。

那个女人，十分古怪。明玉躺在床上想着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浑身燥热。索性点了灯起身。唤人煮了热饮子，独自喝着。

顿觉得这屋子无比空寂，就如许多次夜里醒来，摸床里侧空空，心就猛然往下坠落。似又回到小时候，生出令人眩晕的孤苦伶仃之感：三哥走了，三哥不知何时归。明玉醉酒一般，神思恍惚地掉泪。

叫明玉怀疑的紫衣女，也就是紫玟，已不在沈进所居的那宅院里，而是被关在獬狱，落入人称“红蝎”的周解手中。

紫玟是在半个多月前，与呼伦人传递情报时被抓的。

这次北蛮的进犯犹为精巧，绕过精兵强将屯守，直攻间隙之处，掠夺大批粮食子女即撤，筹备再攻。这般战法，令人不得不疑，他们是有备而来。

大王便做了两手部署，一面令褚策往国北督战，一面大肆抓捕阳城中可疑细作。因自古以来，繁华都市总混迹着情报贩子与奸细，阳城作为北方大城之首，定也逃不过。

因此，褚铭以这此国北为引线，清理南北细作，捣毁情报交易的据点。再将抓到人严刑审讯，看能否顺藤摸瓜，揪出与国北相关的祸首。

紫玟极为不幸，递情报时，接头人已被控制，密函甫一递出，“红蝎”周解就带人冲进茶局，按她在桌上。

她都来不及吞药自尽，周解伸出五指掏干净她的嘴巴，确保嘴里没有毒*药，塞入一块破布，将她捆去了獬狱。

獬狱是什麽地方？死人比活人命好，死了破席子一卷埋了，活着则无穷无尽受罪。紫玟更凄惨，刑讯她的是獬狱臭名昭着的周解。

这年轻人是前御史中丞周奇的侄子，寻常瞧着还是个平头整脸的世家子弟，却自小性情偏激，暴虐嗜血。周奇推举他去了獬狱为官，不想渐渐做出名声来，也算人尽其才。

他擅精进刑具，原獬狱十八刑，在他手上增至二十四件，每件又玩出新的花样。听闻无人在他手上挺过八件。

但紫玟也是硬茬，居然突破周解的记录，熬到第第十五日，赤*身*露*体，周身皮开肉绽，还是咬牙不说。这倒引起周解兴致，对她特别照顾。

倒第十六天，周解上了第十一件刑具，审讯房里回荡着女人凄厉的嘶叫。到吃暮食时，周解端一碗面，对着紫玟吸溜吃，紫玟已是没了劲儿，嗓子烧得要冒烟。却被周解一把掐住。森然一笑。

“美人儿好耐力。我喜欢。这样，”周解解开裤子，掏出那家夥：“给我一个名字，就一个，公子爷我便纳了你，带你去吃香喝辣。”

那皱巴巴的臭玩意儿，紫玟花尽最後一点力气啐他一口。可已虚弱到，唾沫都垂垂滴下。

实在是受不了，受不了了。紫玟翻着白眼流泪，嘴里终于吐出一个名字。

“玉阏氏。”

“什麽？”周解迷眼侧耳聆听。

“我们玉阏氏，也就是如今的肃陵侯府，柳夫人。”

紫玟说完，吐了口血，晕厥了。周解却提上裤子，对这黑里俏的女子失了兴趣，欣喜若狂。

天，竟是那个美人。他舔了舔嘴唇，吸溜满嘴的口水，心几乎要蹦出来，脑子里发梦一般——

莫非，莫非，那美人也将来獬狱？来他手下？

那他一定好好待她，好好照顾她，疼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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