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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装修的时候,萧知许让安的。我说不要,摆出来让人看,挺尴尬的,但是萧萧说没几个人会来我卧室里看奖杯。”
现在沈濯真的来了,想想也挺有意思。
晏宁笑了下,指尖点着玻璃,向他介绍:“下面是一些没什么含金量的,比如上次view时尚盛典上颁的那种,上面这一排是比较重要的,从左到右按时间排的,除了奖杯,还有一些比较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晏宁出道才三年,拍的戏并不多,但奖杯不少,沈濯一眼扫过去,排在最左侧的不是任何一项奖,而是一张照片,用相框裱着,上世纪残破不堪的红砖筒子楼前,七八个人每人抱着束花,晏宁站在中间,穿着一条白色长裙,发间落了一朵小小的梨花,精致小巧的脸上笑意也如梨花般漂亮。
晏宁指着旁边的胡茬泛青的男人说,“这是楚浔,他一拍起戏来就没日没夜地熬,杀青时和开机前简直是两个人。”
沈濯定定地看着那张照片,他们是年末分手的,算算时间,这应该是他们分手的第二年春。那时她还没出名,在人群中已经十分出众显眼了。
“楚浔是怎么找上你的?”
晏宁身上有点法律人悲天悯人的情怀,沈濯一直以为她会去做律师。
“啊……”晏宁漾起笑,和他絮絮地讲。
2013年,楚浔受关泽邀请,带着剧本从好莱坞归国,开始筹备他回国后的首部电影。当时广焱资金有限,无法全额投资,就找了几家合伙人,快到年底时,合作方基本敲定,楚浔着手选角,各项开机前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只剩女主角待定。
女主是整部戏的灵魂,楚浔大海捞针,整日流连于各大电影学院、艺术院校,甚至大街上。
某晚他却忽然被资方叫去吃饭,那边带了个演员来,指定女主。
一个台词都背不明白,哭戏全靠眼药水的花瓶。楚浔把人阴阳了一通,中途跑出来抽烟,正心烦气躁,眼睁睁看着晏宁在路对面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蹲在路边哭了五分钟。
那晚还下着雪,她却哭的那么投入,伤心欲绝。
楚浔抬起手腕看时间,整整五分钟过去了,心想这也太能哭了。
他掐灭烟,阔步向对面走去,路过垃圾桶时把烟头丢进去,一手插兜,一手撑伞,站在晏宁面前,好心的把伞面略微倾斜。
一个此前五分钟内从未出现过的念头忽然冒出来,仅仅只是电光火石之间,楚浔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如此冲动,但是这可以很有效地避免资方向剧组里塞关系户,而且蹲在地上的这个女孩长了张很有故事感的脸。
楚浔问:“你想拍电影吗?”
世事就是如此难料。人们既可以说这是阴差阳错下的机遇,也可以解释为命运早已写好剧本,只等待主角走到那个时间点,然后自然地发生。
无论如何,他发生了。
晏宁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一抬头,先看见了随风翻飞的黑色大衣衣摆,然后是楚浔那张神情称不上愉悦却很漂亮的脸。
骤然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满脸泪痕和鼻涕泡,第一反应是:坏了,遇见骗子了。
楚浔露出一种睥睨的神色,递给她一张名片,她愣了很久,才接过来。
沈濯眸光低垂,对这个故事的关注点全放在了她蹲在路边哭上,抬起她下巴问:“你当时哭什么?”
“想不起来了。”晏宁不愿意提,很快和他讲起更有趣的往事:“你知道吗?那部电影上映之后,我和楚浔参加一些活动,总是被要求说出对彼此的初印象,我总说觉得他是个骗子。你猜楚浔说什么?”
沈濯勾着唇:“说你不太聪明。”
“你怎么知道?”
沈濯看过他们俩的采访片段,但他不愿意承认:“因为确实听起来不太聪明,你还敢接他的名片,万一真是骗子呢?”
晏宁说:“后来我去网上查了他的资料,确实是很有名的导演。所以我以为……”
她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沈濯就问:“以为什么?”
“以为……”晏宁声音越来越小,“以为他想潜规则我,所以我去和他签合同的时候,把自己裹成了个球。”
以晏宁当时对娱乐圈贫乏的认知,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并且越想越觉得很靠谱,越想越不安。
他们当大导演的哪个没有桃色新闻?
沈濯脸色变了变:“那你后来还敢去和他签合同?”
因为缺钱,真的很缺钱。她拿了郑婉秋的两百万离开沈濯,还是填不上晏山留下的窟窿,楚浔给她开了一百万片酬,对当时的她来说简直像天降横财。
这不是一个可以和沈濯讲的理由,晏宁也不想破坏气氛,避重就轻道:“命运啊,就是这样的。其实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拍电影,但是那个时候就觉得,或许也可以试试。”
更关键的理由是,她当时认为楚浔是可信的,因为雪中对视的那一刻,他们都在彼此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这话晏宁也没敢讲,怕他又掉进醋缸里。
晏宁攀着沈濯的肩,和他悄声说:“其实楚浔以前有个女朋友,后来病逝了,他从好莱坞回国,就是为了逃离伤心地。楚浔每年元旦前后都不在国内,跑回洛杉矶给她扫墓,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回国以后憔悴的不得了,感觉他自己也不是很想活了。不过最近他好像又坠入爱河了,我没见过那个女生,也不是很清楚……”
太过沉重的话题,他们没有继续讨论。后面几座奖杯都是这部电影的,虽然没得到金钟奖,但是晏宁靠那部电影拿了些什么澳门电影节之类的最佳女主。拍完那部戏她去演了几个女配,拿了些最佳女配角的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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