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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德·赛尔特并不厌恶鲜血与残暴,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总会有些扭曲的小爱好,他尤其喜欢看着象征美好的事物染上鲜血,却依旧不屈不挠的挣扎求生,妄想冲破黑暗的景象。
蛇人坐在彩窗的窗梁上,交叠着双腿,撑着下巴欣赏的看着下方的一场围杀。阿曼德尤其兴奋,他上窜下跳着想要冲破金发贵族少爷的防御,将他长着黑指甲的手抓向那个躲藏在贵族背后的白发精灵。
白发精灵脸色惨白着好像吓坏了,蛇人看见他险些被抓的右手在轻轻的颤抖。布德·赛尔特吹了一声口哨,嘴里哼起一首不知从哪儿听到的田园小调。
他以舒缓惬意的音乐为这一场血腥的厮杀伴着奏,他想,他终于要等到两只宠物向他臣服的那一刻了。
裴初知道这一场混乱早晚要爆发,毕竟大罪之门里从来都是一些没什么耐心的人,他们之前一味避战而逃引起了这些人的不快,也认定了他们只是两个没什么能力的胆小鬼。
在这里不愿依附没有靠山的胆小鬼只有被蚕食的下场。
裴初按下轻轻颤抖的右臂,躲避着阿曼德烦不胜烦的攻击骚扰,或许在别人眼里,精灵比之贵族少爷更加不堪,只是一个空有皮囊靠他人保护的懦夫。
然而只有裴初知道,他无时无刻都不得不压抑着胸腔里弥漫的杀戮与嗜血的欲望,让自己保持冷静。原主的情绪残留在他心里,简直让他恨不得拉着整个大罪之门同归于尽。
他艰难的喘息着,躲开了阿曼德的攻击,眼前浮现着大火、村庄、与十字架上的少女。裴初突然听见一声闷哼,紧接着他手腕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抓住。
是身边的谢里斯,他好像被什么人抓伤了,可也借此将包围拉开一道口子,拉着裴初且战且退。
这些天以来精灵和贵族一直都是彼此支撑,相依为命着,谢里斯从来没有想过松开裴初的手。
身后的恶徒们叫嚣着,有叫精灵离开谢里斯跟着自己做个玩物的,也有叫谢里斯投靠他们,将精灵作为献礼。
总而言之,两人必须得服从他们才能活下去,而前提都是精灵和贵族都必须得背叛另一个。
在这个黑暗扭曲的罪恶之城里,囚徒们总是见不得任何坚固真挚的情义。他们恨不得将目光所及都染成一片漆黑。
而这其中,还夹杂着阿曼德和布德·赛尔特这样,想要将天使和太阳都成双成对的摧毁或是占为己有。
两者之间还真说不准是谁更加无底线,更加疯狂。
谢里斯受的伤有些严重了,鲜血从他的肩膀上滴滴落落,奔跑的时候也踉踉跄跄的。
裴初上前一步将他挂在自己的背上,带着他左拐右拐,一边数着白石廊柱的数目,一边逃命。当数到一百零三根的时候,他带着谢里斯拐进了隐藏在廊柱后面的地下室入口。
这些日子裴初摸透的地形总在危机时刻发挥着作用,裴初带着谢里斯钻进地下室,这里一片阴黑湿冷,外面倾盆大雨,连带着地下室也渗透进了雨滴。
这里是大罪之门里少有的其他囚徒们不敢靠近的监区,围绕着最中心的那个禁闭室,裴初带着谢里斯往里走,可谢里斯的身体越来越重,甚至还发起了高烧。
他那日肩膀上的伤本来就没有好,经历了这一遭,无疑是雪上加霜。
裴初只能找个地方先将他安顿下来,裴初摸着他滚烫的额头,眉心微蹙,“我去给你找点药。”
“你去哪儿找药?”
精灵顿了顿,开口:“这里离安伯·米洛斯的监房很近。”
“不行。”谢里斯下意识的拒绝,他不愿意精灵离开他的身边,“那些人还在追捕我们,尤其是阿曼德,他一定会对你下手。我的伤没事,你不要去,我们再躲几天。奥里和菲斯——我的弟弟们一定在想办法了,再过不久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裴初神色复杂的看着也不知是乐观还是天真的谢里斯,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弟弟们早就买通了精灵,只为了将他送进地狱,万劫不复。
西幻魔法·五
裴初当然没有听贵族的话留在他身边等待,倒也不是不知道如今对他两人来说,大罪之门的任何地方都是危机重重。
只是安伯·米洛斯那里,裴初是不得不去的。
所以他只说了一句:“你的伤很严重。”便走了,两人从初遇到现在一直都是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裴初一走,谢里斯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他被裴初安置在一处很隐蔽的监房,这监房四周都没有人,似乎是某一位大佬的势力范围。
只是他在这里并不安心,裴初走后没多久他就摸着墙起身,向着精灵离开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在作祟,他总是不愿意那个从他来到大罪之门以来,就一直陪伴在身边的精灵离开他的视线。他把这归咎于担忧精灵会遭到阿曼德,或者布德·赛尔特,甚至其他什么囚徒的袭击。
虽说精灵族擅长魔法,还很长寿,然而当魔力被禁锢不能使用的时候,精灵的身体其实比人类还要脆弱。
地下室的地形有些复杂,谢里斯勉强靠着那晚裴初给他看的地形图分辨着路,更多的是靠自己的直觉在走。
然而裴初却很快的找到了安伯·米洛斯的监房,这里很好找,大概没有谁的监房像他一样大,并且在整个监区摆满了魔药架。
比起监房,这里更像一个私人的魔药实验室,他大概是大罪之门里,唯一一个有这样的特权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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