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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对面那个提起余诺无悲无喜,散漫又无情的家伙,霎时心头火起,挑衅道:“敢不敢?”
莫名奇妙被要求单挑的裴初觉得麻烦极了,他还没有表态,周围的人却像是早就做好准备一般,纷纷利索的腾开场地。
不管之前怎么样,至少在对外的场合博喻众人还是挺愿意给自己这边的人撑场子。
更何况余悸实在太嚣张,他们早就盼望着有人能将他揍一顿,当这个人是莫喧,那么平日里有多害怕,这时候就有多激动。
那个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一年级新生,振臂一挥,嗷嗷呐喊:“上啊莫喧,使劲揍他个鳖孙。”
裴初抽了抽嘴角,跟着退到一旁的施启看这人喊得起劲,手一伸就挂在他脖子上,勒了勒,“行啊小子,这么快就把之前的仇忘了,嗯?”
那新生看见施启也不怂,甚至出于刚一起打过架的战友情谊贫了一句嘴:“哪有什么仇不仇的,不都一家人。”
施启盯着他,似乎十分折服于这小子的厚脸皮。
裴初自然也是,此时的太阳依旧开始坠西,即使现在已经到秋季的尾巴,那太阳依旧晒得人皮肤发烫。
裴初微微眯眼,心里想着算了,早点打完早点回去补觉,一整天的的运动会将他累的够呛。
对面的余悸向前走了两步,捏着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轻响。高挑的个子被太阳照出一个黑压压的影。
走近的时候,裴初才发现对方比自己还高出半个脑袋,这让他看上去压迫性很强。
没有什么罗里吧嗦的狠话环节,在干架的时候,余悸显得尤其干脆利落。
反派死于话多,对方深谙其道。
裴初漫不经心的想,微微侧头躲过了冲着他的鼻梁招呼过来的拳头。发丝飞扬间,只见他手肘一抬,就嗑在了余悸的下巴上。
虽然这么说有些欺负人,但不管余悸打架有多狠,在家族里学到的打架技巧多么牛逼,在裴初面前都只有被压着打的份。
周围人以为能看到一场势均力敌的决斗,但全程都是裴初在虐菜。
裴初并没有下太狠的手,毕竟也没多大仇,而且对方下午还有比赛。他挑准角度,只揍一些容易痛又恢复快的地方,没多大一会儿余悸便只能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余悸怎么也没想到,从小到大打架没输过的他,怎么也没办法触及到眼前的黑发少年。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有博喻的人在欢呼得胜,也有泰佰的人惊惶失措的呼喊,有人匆匆走过来想要扶起他。
阳光下裴初的身影笼罩着余悸,少年垂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平静淡漠就好像注视着的是路边一颗无关紧要的小石子,余悸突然不甘的握了一下身侧。
裴初看着泰佰的人赶到余悸身边后便退开,也没打算继续找事,背过身就看向旁边不断向他挥手施启几个,连带着那个受伤的一年级新生也一脸惊奇敬佩。
裴初甚至听见他对旁边的冯穆问,“如果我现在给莫喧做小弟,你说他会不会教我几招?”
冯穆扯了扯嘴角,依仗着身高优势冲他投去鄙夷的一眼,“你在想p吃。”
裴初想笑,喉咙却传来了一阵痒,让他忍不住低头咳嗽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被扶起的余悸一把推开身边的人,手里捏着一块从地上捡起的碎石砖,目眦欲裂的冲着背向他的裴初而去。
操场地面很少翻修,因而有些地方难免有些碎裂,余悸从那里捡来的一块碎石砖,长且尖锐,很难想像若是被他刺中是副怎样的情形。
裴初因为突然剧烈的咳嗽而弯下腰,看起来毫无防备。人群里旁观的白临脸色一白,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前。
可是他虽然离裴初不远,余悸却离裴初更近,不过两步的距离,对方已经站在裴初身后,双手握着石块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扎入裴初的后背。
白临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有一瞬间的失声,心脏处好像骤然被人攥紧,就好像那日小巷,利刃临近心口,他看见有人为他伸手挡下那刀,鲜血溅落,殷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
可他却无能为力。
背后的慌乱裴初早已察觉,身后卷起的利风也让他竖起危机,他忍住喉咙里不断溢出来的咳嗽,迅速的一个转身便躲过来那足以使他脊椎瘫痪的一击。
余悸狠辣的攻击让裴初的眼里难得染上了几分凌厉,他几乎不在留情,在转身的刹那以身体为轴,狠狠的扫出一腿。
只听‘咔哒’一声骨折脆响,前一刻还举着石块想要裴初重伤的余悸,后一刻已经惨叫的倒在地上,不断抱着自己的右腿哀嚎。
而另一旁的裴初已经直起身,他喉咙里的咳嗽依旧没停,好半响才缓了过来。他眯了眯眼看着地上惨叫哀嚎的少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道:“再有下次,废了你。”
他说完就走了,扔下一众混乱的人群,甚至撇下了常带在身边施启三人。
人群里的白临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好像习惯了,习惯了这样来的无声,去的孤烈。
腿脚骨折的余悸被人扶起送往医务室,路过白临的时候突然回头盯着他,扭曲的面容里带着令人恶心的恨意。
“你难道就不会觉得不甘心?”他声音里好像带着鼓动,紧紧盯着眼前面容精致,却乖巧柔弱的少年,“他那么欺凌你,你就不想让他退学。”
乖巧柔顺的少年低着头,发丝遮掩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轻轻开口,带着他一贯的温和无害,他说:“关你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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