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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们家这小三十年里,没少花叶友德的钱,但卢正民也是要脸的,不可能让叶友德大庭广众下拿钱给他们家。
也就是逢年过节,叶友德一趟趟往大杂院送各种吃的喝的用的,才叫院子里的人看着了而已。
但后者——
哪个不晓得运输公司福利好,驾驶员更是神通广大,什么好东西都能弄到手的存在。
往他们家送点,又怎么了。
叶菁菁瞧他的脸色,就知道这种人是典型的当又立。
丢脸的事永远旁人挡在前头(比如说之前,他一直躲着不见人),便宜他可一点儿也没少占。
她咯咯笑出声:“哎哟,姑爹,你早说你养不起儿子,要我爸帮忙养啊。你不讲,外人哪晓得没你小舅子,你儿子连婚都结不起啊。”
卢正民脸色又红又紫,他也是正儿八经的机械厂正式工,走出去体体面面的,哪里能受这种羞辱。
但是让他把到嘴的肉吐出来,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眼睛一瞪:“瞎说什么啊,什么叫替我养
;儿子。这自行车是我买的,不过给儿媳妇的新车我不好骑,叫你爸开车送过来的而已。”
众人叹为观止,黄主任脸拉成了驴。
一辆自行车,这卢家一人一个说法,家风可真是够够的。
可这种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一个知青办的主任,掺和起来就没意思了。
叶菁菁也是开了眼界。
果然厚颜无耻的人永无下限。
“行了,姑爹既然你说是你买的。那我们找公安来评评理,看到底是谁的车子。”
哎呀!看来老卢家这乐子是大了啊。
立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支使自家小孩,飞奔去巷子口找派出所。
派出所的公安刚开始吃晚饭呢,就这么端着搪瓷缸过来了,他一边吃饭一边问:“你们都说是你们家的,那各自有什么证据,拿出来给大家伙儿看看,不就结了。”
还有人促狭:“要不你俩一人喊一声,看自行车答应哪个,就是哪个的车。”
院子里哄笑声一片,空气都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叶菁菁抢先一步:“我家有买车的单据,公安同志,我可以带你去现场验证。”
叶大姑也反应过来了,开口反驳:“我自己弟弟帮忙把车子拖回来,那单据也是让他顺手拿的。自家人,我问他要单子干嘛?”
公安又往嘴里扒饭,含混不清地示意叶菁菁:“你继续,还有什么证据?”
叶菁菁眼睛看着卢正民:“姑爹,你既然说是你买的。那我问你,自行车票你从哪儿来的?你又是在哪里买的?”
卢正民卡壳了,他们家伸手接小舅子的东西,早就习惯成自然了,从来不会关心小舅子弄个东西,究竟有多不容易。
可是他仍然强辩:“你爸爸认识人多,我托他帮忙买的。我又不是没给钱,亲戚帮个忙又怎么了?”
叶菁菁自顾自说下去:“车子是我爸攒了一年的工业券,跟人换的自行车票,是在人民商场买的。因为我上班远,我爸心疼我,想方设法给我买的自行车。”
说这话时,她感觉心口在抽痛。
因为原身当时真的以为,那是爸爸给她买的自行车。
大姑和姑爹以及根宝都有自行车了,这又是辆女式自行车,不给她还能给谁?
结果前脚自行车进门,后脚表姐就回城了,自行车自然送来了大杂院。
叶菁菁觉得当时原主的心就死了。
要一个人承认不被父母所爱,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啊。
现在,她把叶友德描述成一位好父亲,她都觉得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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