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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琮没有补觉,一来白天睡饱,晚上势必精神抖擞,生物钟会乱上好几天;二来他怕阖上眼,又做莫名其妙的噩梦。
他给店里打了个电话。
陈天海在时,店名叫“福天海地”,陈琮接手,改名就叫“琮”,生意上轨道之后,请了两个帮手:一个姓王的老师傅,踏实稳重有资历;一个姓宗的小姑娘,娇俏嘴甜会来事。
而且,王宗,正好是个“琮”字,跟他很合。
店里一切都好,老王说阿喀察这一带出产煤精,让他多留意,如果能收几块回来最好。小宗则请他看看当地有没有好羊肉,快过年了,来自大草原的羊肉,不管是自家吃还是送亲友,都挺实惠。
电话挂掉不久,有人刷卡进房。
时间还早,没可能是服务员做房,看来039号回来了。
陈琮心情有点复杂:既不想再看见那副盛气凌人的嘴脸,又想再仔细看看,这人到底是男是女。
来人骚气十足地跟他打招呼:“hello,新人是吧,我039号,颜如玉。”
陈琮怔住。
不是他在火车站广场见到的那个。
这是个长头发的年轻男人,身高跟自己差不多,都在185以上,宽肩窄腰,典型的男士体格,皮肤很白,鼻梁上架一副带链的金丝框眼镜,一对长凤眼,狐狸般微微眯着。
天冷的关系,他外头穿了件黑色翻毛领的棉服,衣襟开敞,能看到里头是剪裁精良的西服衬衫。
陈琮还没来得及说话,来人已经熟门熟路拐进洗手间,很快里头哗啦水响,这是冲上澡了。
马修远说第一次见他,以为是个女的,怕是只看到了一个头——这人长相上是有雌雄莫辨的中性意味,不过面目更偏俊美,跟大众意义上的女性美截然不同。
就是这名字……
颜如玉,父母给他起名的时候,多少是有点任性的。
很快,颜如玉就出来了,穿系带的白色浴袍和一次性布拖,将抱着的一大摞衣裤往就近的椅子上一扔,大剌剌倚坐床上,双臂张开,虚搭身侧,似乎只是浅浅洗了个澡,就已经把他累得够呛了。
颜如玉放空了好一会儿,才魂归正位。
他又跟陈琮打了遍招呼:“027号,新人?”
陈琮点头:“你也新人?”
这人跟他年纪差不多,“人石会”二十年一办,多半也是第一次参会。
颜如玉说:“no,no,no……你对‘人石会’还不了解,以后你就会知道,三个特殊的号,39、69和99。”
“特殊在哪?”
“这么跟你说吧,其它的号码,可以在不同人之间流通,号空出来,只要有实力、被认可,新人就可以顶上。但这三个号,固定给到三大家,私享。”
陈琮心中一动:“所以039号下头,可能不止一个人,是吗?”
“no,no,no,一号一人,你可以理解为,这个号是给到一个公司的,但能领号的,只有法人。”
看来,火车站那个女人不是039号,她只是随口一诌。
三大家专号专用,背后必然有故事,不过陈琮没兴趣追问这些,他试探着打听:“你听说过陈天海吗?据说是老027号。”
颜如玉抬手虚挡:“别问我,我跟会员不熟,虽然我这号比较尊贵,但我也是第一次参会,这破协会,选这么个鬼地方……”
正说着,手机响了,颜如玉接起来,冲陈琮做了个按压的手势,示意他保持安静。
看得出是个自说自话惯了的。
陈琮不吭声,听他讲电话。
“喂,干爷,到了。你放心,三老和李宝奇那,都去送过礼了,一大早的不方便,约了改天细聊,我懂,懂。”
电话放下,他又转向陈琮。
“刚说到哪……哦,对,这鬼地方,没机场也就算了,居然连高铁都没有,只有绿皮火车,绿皮火车,那是人坐的吗?”
陈琮心说,信不信我联合绿皮车的乘客把绿皮火车抡你脸上?
颜如玉:“我从最近的高铁站包车过来,三个小时,骨头都颠散了,到了还不能休息,要先social……”
他身子慢慢溜平,有气无力地扯了被子过来盖上:“太累了,我真的要休息了……”
休息就休息呗,又没人拦着你。
陈琮随口说了句:“有会员在来的路上疯了,你听说了吗?”
颜如玉愣了一下,下一秒,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脸“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的兴奋:“谁,谁疯了?”
陈琮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顿了顿才说:“就是一个女会员。”
他把火车上发生的事简略讲了一下,无非就是此人如何睡前正常、睡中发疯,几句话完事,饶是如此,颜如玉依旧听得津津有味,末了喃喃:“发疯……突然发疯,有点怪啊。”
又问陈琮:“这女的多大岁数?”
陈琮不太确定:“五六十岁吧。”
颜如玉拿起手机,一通点击操作,嘴里念念有词:“女……性别勾女,年龄选……四十五到六十五吧,排序……按会员号从小到大顺序,好!七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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