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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清明(5)
苏烬灰朝着慕词陵挥出了一道剑气,那剑气带着极致寒意,直接就将那一地雨水给凝结成了寒冰。慕词陵一边後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陌刀阻挡着那霜寒剑气,最後到退无可退之时一把将手中的陌刀插在了地上。
只听咔嚓的碎裂声传来,一地寒冰瞬间碎裂。慕词陵仰起头,那柄蛇剑已经来到了他的眉前,他挥刀一挡,点足掠起,越过了苏烬灰的头顶。
那漫天雨水在离地三丈之外便化作冰雹,一粒一粒地砸在慕词陵的身上。
慕词陵摸了摸自已的眉毛,上面已然染上了一道寒霜,他笑道:“倒是有几分意思。”
苏昌河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怎麽样?下个注不,你赌谁赢?”
苏暮雨那慢慢凝结出的一身剑意又在苏昌河的这一拍之下给卸去了,他有些恼怒,却也无可奈何。像苏暮雨这样的人,暗河中有人惧他,有人敬他,但都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唯有这不要脸的苏昌河,总是让他哭笑不得。苏暮雨看着那慢慢被冰霜覆盖的屋檐:“家主打算用全力了,慕词陵就算练了阎魔掌,但毕竟根基不深,时间一久必败无疑。”
“你错了。你若是看过阎魔掌的那本秘籍,就不会这麽天真了。”苏昌河摸了摸自已的小胡子,“疯子一样的武功,哪分什麽根基深不深。”
“你看过?”苏暮雨一愣。
“没有没有,我猜的!”苏昌河急忙举双手否认,但嘴角上那抹戏谑的笑意却让这句澄清难辨真假。
“在西行游记话本之中,那孙猴子用棍画了一个圈。”慕词陵轻轻转了一下手中的陌刀,也画了一个圈,“从此任凭圈外鬼神纷扰,圈内便是一方安稳的小天地。”画完圈後,慕词陵将陌刀竖起,一股红色真气自他身上散出,到那个画出的圈上为止,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那些冰雹落下来遇到了那个圈,也都重新化作了雨水滑落到了地上。
“唯一不同的是,那孙猴子的圈困住了人,而我的圈,随人而行,我在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天地。”慕词陵冲着苏烬灰狂奔而去,一路之上,寒冰全都化为雨水,最终陌刀斩落,将苏烬灰的寒霜剑气打得粉碎。
苏昌河手中匕首轻轻转了一下:“这场好戏,唯独缺了谢家的那一方,感觉略微有些乏味啊。”
九霄城,清平大街,剑歌酒楼。
白鹤淮看着下方的场景,总算是舒了口气,她转回头伸手握向面前的酒杯,却被人一把拿走,白鹤淮仰起头,看到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人拿过酒杯,坐在了自已的面前。白鹤淮整个身子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袖中的三枚银针立刻握在了手上。
“别乱动,不然你的三枚针还没来得及出手,你的手就被我砍断了。”中年人将那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後沉声说道。
白鹤淮知道中年人此言非虚,她这些天里遇到过不少的杀手,但尚未动手便给人如此压迫感的,只有暗河大家长和面前这个人才能做到。他坐下的那一刻,白鹤淮便感觉像是有一柄刀悬在了自已的头顶,随时都会落下。
酒楼之下,苏喆原本收起了佛杖,看着面前的挥刀女子,叹道:“我女儿和俚差不多大,俚我亦系同门,我不舍得杀俚,俚走吧。”
“苏家苏喆,是个废话这麽多人的吗?”谢画卿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不断地流着血,却依旧持刀不退。
“俚真的要一心求死?”苏喆皱眉道。
谢画卿伸手抹去了唐刀之上的血迹:“死境才得心机。”
“愚蠢!”苏喆低声骂了一句,正准备挥起手中的佛杖,却突然察觉到了酒楼上的气息,他猛地扬起头,便看到那个中年人也在低头看着他。
“苏喆。”中年人笑道。
“谢七刀。”苏喆沉声道。
中年人冲白鹤淮摊了摊手:“我与苏喆谈些话,你作为晚辈,给我倒上一杯酒。”
白鹤淮耸了耸肩,颇有些不满地拿起酒壶,小拇指指尖轻轻在酒杯上点了一下。
“不要下毒。不然我会杀了你。”中年人微微瞥了一眼白鹤淮。
白鹤淮尴尬地笑了一下:“那怎麽可能呢!”说完之後,便老老实实地倒了一杯酒递给了中年人。
“谢家其他人止步于此,我过去,苏喆你留下,这个姑娘我不杀。”中年人说话简洁明了,直接就将他的条件和目的说了出来。
苏喆看了一眼面前的谢画卿,挑了挑眉:“看看里们的七刀叔,做事和刀法一样凌厉。”
“和你打架太浪费时间,赢了也划不来。”中年人将酒杯放在了桌上,後半句话却是对白鹤淮说的,“再倒一杯,我只再喝这一杯。”
“这一杯,我给你倒。”苏喆纵身一跃,从清平大街直接跳到了酒楼之上,他拿起了手中的酒壶,恭恭敬敬地给谢七刀倒了一杯酒,“没想到七刀兄这般闲云野鹤之人,也会来趟这浑水,这九霄城,进了可就难出了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谢七刀一饮而尽。
“那人在暗河呢?”苏喆笑问道。
“人在暗河,永世不得超生。”谢七刀纵身一跃,跳到了那谢家衆人之前,他看了一眼谢画卿,“做得不错。作为一个女娃娃来说的话。”
“只作为谢家刀客来说呢?”谢画卿倔强地问道。
“还是太年轻了些。”谢七刀不再理会他们,独自朝着前面走去。
白鹤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此人便是谢家刀法第一的谢七刀?吓死个人啊。”
苏喆点头:“便是他了,如今的家主之位,可以说是他让给谢霸的。”
白鹤淮想了一下:“方才他说得是,谢家其他人止步于此,他过去,苏喆留下,然後绕我一命?”
苏喆不明白白鹤淮的意思,皱眉道:“没错,他是这麽说的。”
白鹤淮站了起来:“你们的这个约定里,并没有规定,我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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