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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清明(15)
比起行事霸蛮无常的谢霸来说,阴狠寡言的谢七刀明显是个更可怕的敌人,但是慕子蛰还是选择了放他离开。一是自已的底牌已经在方才全都展露过了,二是谢七刀那传说中的七刀索命还没有出手,自已单独对他对战没有必胜的把握。就算最後赢了,这边两败俱伤,很可能会给暂时退出的苏家机会。
“家主,谢家这算是认了我们夺得眠龙剑的事实了吗?”慕青阳收起手中的桃木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至少谢家,已经退出这场战争了。”慕子蛰看着手中的眠龙剑。
“那麽,接下来……”慕青阳又习惯性地拿出了那枚桃花币把玩了起来。
“去蛛巢,找到大家长。”慕子蛰朝前走去,“要想真正地继承眠龙剑,要麽他认可我,要麽……”
慕青阳将桃花币丢起又一把握住:“要麽他死。”
蛛巢大院门口。
苏昌河带领彼岸衆人先行赶到了,苏昌河走上前叩响了大门。
苏暮雨正守在大家长的身旁,听到敲门声後,握着细雨剑缓步走到大门附近:“是谁?”
苏昌河笑道:“是我啊,苏昌河。苏暮雨你的好兄弟!”
苏暮雨一愣,他身後的蛛影衆人也都是一愣,他们都做好了一战的准备,以为来到这里的不是慕家就是谢家,却从未想过会是苏昌河。苏暮雨无奈道:“你不是受伤了吗?”
苏昌河笑着摆手:“哎呀,装的装的。”
苏暮雨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那你来这里做什麽,莫不是老爷子又给了什麽任务?”
“苏烬灰?他死了,现在苏家我当家。”苏昌河回道。
苏暮雨皱眉道:“老爷子死了,谁杀的?”
苏昌河朗声道:“当然是,我杀的啊!”
苏暮雨看了一眼大家长,大家长坐在院子中缓缓地抽着烟,似乎对这件令人惊骇的事情毫无反应。
“这麽隔着门说话挺累的,让我进去。”苏昌河又重重地拍了一下大门。
蛛影衆人纷纷拔出了手中的兵器。
苏暮雨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後,随後向前将大门缓缓打开。
苏昌河原本正旋转着手中的匕首,看到大门打开後,收起匕首一转头,摸了摸自已漂亮的小胡子。
他身後的彼岸衆人,全都虎视眈眈地看着苏暮雨。
苏暮雨注意到了他们手里的蓝宝石戒指,眼睛微微一眯。苏昌河却趁机一个纵身从屋外蹿了进来,苏暮雨见势不对,立刻将大门重新合上。苏昌河却满不在乎地在走向大家长:“哎呀亲爱的大家长,我可总算见到你了。”
“止步!”寅虎等人挥刀上前。
但苏昌河摇摇晃晃的几个闪身,就从他们身旁掠过,直接来到了大家长的面前。站在大家长身旁的白鹤淮将三枚银针握在了手里,整个身子如同拉开的弓弦一般瞬间绷紧了。
大家长还在慢悠悠地抽着烟,直到苏昌河站在了他的面前,才懒洋洋地擡了擡眼:“臭小子,见到你准没好事。”
“大家长,这次要不是我,你们怕是都走不到这处蛛巢啊。”苏昌河笑了笑。
“烬灰死了?”大家长问道。
“至少对于暗河来说,他死了。”苏昌河坐到了大家长的身旁,“大家长,给我也抽一口呗。”
大家长放下了烟杆,在地上磕了磕,递到了苏昌河的手里。
苏昌河接过烟杆,猛地抽了一口後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他看着那烟圈慢慢地飘到屋顶旁然後一点点地消散,像个孩子般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苏暮雨你看,我吐烟圈的本事还是这麽强。”
苏暮雨握着手里的细雨剑,此刻他不仅不知道苏昌河心中所想,甚至也不知道大家长是如何想的,他沉声道:“昌河,你到底打算做什麽?”
苏昌河转头看着大家长:“大家长,你可不可以死了啊?”
白鹤淮一惊,手里的三枚银针差点就要忍不住甩出去了。但是大家长依旧神色淡然,接回烟杆又抽了口烟:“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苏昌河摸了摸手里的戒指:“大家长你看我的这枚戒指,里面写着两个字,叫彼岸。这些年来,我在暗河之中将这一辈最优秀的年轻人都招募到了一起,我希望可以凭借我们的力量,到达暗河的彼岸。那里应有光明,而不是长夜。”
大家长点了点头:“不错的想法。”
“但是你我都知道,只有你死了,这长夜才算到了尽头。”苏昌河幽幽地说道。
“昌河,不得妄言!”苏暮雨低喝道。
苏昌河站起身,看了苏暮雨一眼:“我的好兄弟啊,我知道你也想改变这一切,但是你知道改变这一切的代价是要许多人的鲜血。你不想沾上那些鲜血,所以只能勉强用着你的那柄剑,维系着脆弱而可笑的平衡。现在路我已经替你铺好了,我们一起走向彼岸。”苏昌河从怀里掏出了一枚蓝宝石戒指,丢向了苏暮雨。
苏暮雨接了过来,低头看着戒指之上那“彼岸”二字。
蛛影衆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苏暮雨给出一个答案,不管苏暮雨选择哪条路,他们都会跟随。而大家长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看起来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可站在一旁的白鹤淮,明显感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堂堂暗河的大家长,在生死关头,也会敬畏死亡吗?白鹤淮收起了银针。她忽然觉得,这场争斗早就已经与她无关了。
苏暮雨将戒指收了起来,却终究没有戴上:“或许,还有第二条路。”
“愚蠢!”苏昌河神色少有地变得严肃而愤怒,“没有那麽多事可以妥协!大家长必须死,新的规则的建立,必须建立在曾经规则的倒塌之上!”
“我是傀。”苏暮雨缓缓回道,“我曾经宣誓,永远守护大家长的安危,至死方休。”
苏昌河朗声大笑起来:“我怎麽会认你这样的人做朋友!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人啊!真是可笑,太过于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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